老人听闻微微一怔,咧嘴嘿嘿笑掩饰尴尬。满脸纵横交错的皱纹,一想笑起来委实不好看,但是老人的笑容灿烂实诚。
    转移话题道:“我去给儿倒水,一会等娘给你做好吃的。”
    院落当中,一女子挑水走近。纤细***没多大力气,扁担两端的水桶中,装了不到一半的水量。
    女子抬水倒入院落中的水缸,擦了擦额头汗水走进房屋。打量一眼后也是微微一怔,疑惑的问:“娘,家里来客人了?”
    “这是我儿,不是客人是家人。你可以走了,这家不欢迎你。“老妪对女子冷言相向,没给好脸色。
    这女子也不生气,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我是你儿媳妇反到成了外人,在外面随便捡了几个人回来,倒成了亲人。越老越糊涂,哎!”
    “哪来的几个人?明明是我儿自己回来的。我儿没成亲哪里来的媳妇?你个狐狸精肯定有所图,才来冒充我儿媳妇。哼,劝你赶紧走,我眼瞎心不瞎,分得清好坏人。”老妪对待儿媳妇,刻薄寡言丝毫不留情面。
    说话难听至极,换做脸皮子薄一点儿的女子,早就哭着跑出去了。
    见女子欲开口反驳,刑真赶紧解释:“婆婆您好,我的确不是您的儿子。和我一起同行的还有一位兄弟,和一只小狗崽儿。”
    本就颤颤巍巍的老妪,身子抖动的越发厉害。指向女子破口大骂:“你个狐狸精,到底对我儿使了什么手段?刚一回来就不认得自己的亲娘,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小心遭了报应天打雷劈。“
    老妪越说越是气氛,不知哪来的力气,抬手去打向刚刚走进房中的女子。
    婆媳不和在市井人家很正常,原因各种各样。其归根结底,大多是媳妇不拿婆婆当亲娘,婆婆不拿媳妇当亲女儿。相互间没有真心,也就没有所谓的和睦。
    眼前二人看似,是婆婆没拿媳妇当亲生女儿。至于儿媳妇有没有不待见婆婆,目前无法看出。
    刑真和蒲公龄都没成婚,哪里懂得婆媳之间的关系。但是知道家务事没有对错,细问下来肯定是各说各有理,跟一团乱麻是的缕不出个头绪。
    不能眼睁睁看着婆媳二人吵闹,刑真上前拦住老妪。担心太激动跌倒,搀扶住老人胳膊劝说:“婆婆消消气儿,气大容易伤身。我扶您先出去透透风缓口气,有什么事慢慢说。”
    老妪撇撇嘴不满道:“你是我儿子,要叫娘亲不能叫婆婆。从小读书写字很懂事的孩子,怎么一见狐狸精就犯迷糊了呢。”
    教训“儿子”不忘顺道挖苦儿媳,显然对儿媳妇怨气颇大。对刑真截然相反,嘴上埋怨,仍是跟着一起走出房间。
    蒲公龄站在女子身前,抱拳道:“在下路过村庄,本想找个住宿的地方。没想到被老人家拉进屋来,如有打扰请多见谅。”
    女子看样子很是明事理,并没有迁怒刑真等人。挥了挥手道:‘不怪你们,婆婆年岁大了人老易糊涂,如有唐突的地方,还望公子莫要见怪。“
    “小女再此先替婆婆给公子赔不是。”说罢,女子微微弯身简单行礼。
    见身为此间主人如此大度,蒲公龄连忙抱拳郑重回礼:“是我们叨扰才对,婆婆一心认定刑真是她的儿子。现在贸然离开,怕婆婆一时想不开气坏身子。如婆婆一直不放人,我和刑真可能会再此住一晚。若给姑娘带来不便,这可如何是好?”
    蒲公龄不懂婆媳矛盾,但知晓寡妇门前是非多。虽说眼前女子不是寡妇,但其相公一千多个日夜没回家,跟守寡三年差不多少。
    刑真和蒲公龄俩男子突然住进这家当中,被外人知道免不了的闲言闲语。
    思索片刻后继续说:“不如这样吧,婆婆执意挽留刑真的话。我们便等到婆婆入睡。站在门外等候即可,什么时候安抚好婆婆,再行离开。”
    女子找了个椅子坐下,呢喃自语:“让生人无缘无故住进我家的确不好,先不说别人的风言风语。但是你们不是当地人,出去的叫刑真是吧,有背负一柄剑。我得考虑我和婆婆的安全,又不能让婆婆受刺激,这可如何是好。“
    嘀咕完后,女子自顾自陷入沉思。
    蒲公龄没厚着脸皮打扰,拉着不情不愿的小狗崽儿走出房间。
    刑真不知和婆婆说了些什么,两人相谈甚欢。见蒲公龄和小狗崽儿走出,一一为婆婆介绍。
    老妪这才知道,的确不是刑真一人。连忙招呼:“你们稍等,我去做些吃食。都回到家了,饿肚子可不像话。”
    老人眼盲,却可以熟门熟路走到厨房。
    蒲公龄快速对刑真讲解一番,二人同时陷入沉默。住在有女人的家中,的确对这户人家不利。暂时把婆婆带出去住,房子主人怕是不会同意。
    正纠结之际,女子踱步走出来到院中。说道:“你们不用纠结了,吃完饭做完家务,我出去找个地方睡就行。反正娘不喜欢我,在与不在她都不会关心。不如留你们二人在这陪着,让娘开心一下。“
    女子颇为大度,没有生气反而处处为老妪着想。刑真和蒲公龄过意不去,连忙反对道:“不可不可,怎能让姑娘出去找地方住。我二人尽量早些劝解好婆婆,今天无论如何都会离开。”
    只有小狗崽儿发出抗议的“汪汪汪”叫声,一对圆溜溜的眼眸,一直盯着女子的胸膛。
    女子嫣然一笑:“不碍事的,叫我兰珊珊就行,别姑娘长姑娘短的。”
    随即兰珊珊俏脸微红,低头小声道:“我家只有东西两房,娘住东厢房我住西厢房。娘年岁大了睡觉经常起夜,再个二位公子和她住一起也不方便。”
    兰珊珊的俏脸儿越来越红,声音越来越小:“你们、你们就住西厢房吧。”
    “我去帮婆婆做饭。”蒲公龄扔下一句落荒而逃。
    刑真木讷劲上来了,愣在当场不知如何是好。几个呼吸时间,对于刑真来说好像过了几年似的漫长。
    终于找到理由:“我也去帮婆婆做饭!”
    转身跑出去两步,突然停下后,回身抓起双眼直勾勾的小狗崽儿。跑的飞快,黝黑脸庞红的发紫。
    兰珊珊望着负剑少年和长冉男子逃跑的背影,退去羞红羗尔一笑。
    厨房中眼不能明的老妪,洗菜做饭相当的麻利。找起自家东西,比眼观六路的刑真和蒲公龄还要快捷。显然是熟门熟路,经常做这些事情。
    刑真不禁好奇的问:“婆婆平时自己做饭吗?”
    老妪不满:“叫娘,不许叫婆婆。”
    刑真的黑脸愈发的乌黑,干脆闭口不言,能动手尽量别动嘴。
    蒲公龄没丁点儿的同情心,反而做了个鬼脸嘿嘿一笑。好奇心使然,接着问:“看样子婆婆经常下厨做饭?”
    老妪理直气壮道:“当然了,不我做谁来做?你们是不是认为外面的狐狸精做饭,她呀比你们早来了三天而已。非说是我儿媳妇,赖在我家不走。打也不走骂也不走,脸皮跟城墙一般厚了。”
    “说也奇怪,明明是个外地人。村子里二十多户人家异口同声的说,她是我家儿媳妇。他们都欺负我老了,以为我糊涂了就来骗我。其实啊,我心里明镜着呢。”
    老婆颇为健谈,打开话匣子便没完没了:“叫她狐狸精不是无缘无故叫的,刚来我家的时候。我也犯了一阵迷糊,认为她是我儿媳妇,甚至连到门口遥望我儿的事儿都忘了,你们说该死不该死。”
    可以看出,老妪的确经常下厨,经验十分的老道。切菜时,摁住青菜的四指弯曲,指尖回扣,凸出的关节顶住刀身。菜刀快速抬起落下,有关节顶着始终不会切刀手指。
    菜丝切的细且匀称,比起正常人有过之而无不及。油下锅温热后,腊肉丁青椒丝先后倒入煸炒。不多时,一盘香喷喷的青椒腊肉出锅。
    老妪闻了闻,偷偷咽了下口水接着说道:”三天前我犯糊涂的时候,总是感觉心里空荡荡的,好像少了点什么。自己晕晕乎乎走到院外,扶住院门的时候。突然想起来,是没站在门口等我儿回家。“
    “一想起我儿,就不糊涂了。什么都清楚明白,狐狸精肯定不是我儿媳妇。我儿离开家的时候尚未娶亲,不可能儿没回来儿媳妇先回来。”
    老妪拍了拍正在洗碗筷的刑真,问道:“你说是吧,这回我儿回来了,一定要把狐狸精赶跑。不能让她留在我们家迷惑我儿子。”
    “对了,不是说负籍远游个把月就回来吗?怎么一走就是三年,是不是不想要为娘了?”
    刑真含糊其辞:“没有没有。”
    蒲公龄打圆场道:“婆婆您老辛苦了,剩下的菜我来做吧,您在旁边休息就行。”
    “不行,儿最喜欢我做的饭菜了。我要亲自做,谁都不许和我抢。”老妪义正言辞一口拒绝,根本不留回旋的余地。
    刑真和蒲公龄无奈,只得帮忙打下手。人逢喜事精神爽,老妪就是如此,做出的饭菜格外的香气迷人。
    饭桌上风波再起,老妪死活不肯让兰珊珊上桌。眼看着饭菜渐凉,兰珊珊颇为通情达理。每样夹出来一点,自己跑到厨房去吃。
    蒲公龄使了个颜色,偷摸的跟出去。小狗崽儿屁颠屁颠的紧随其后,饭菜和女子比起来,后者更重要。
    老妪无知无觉,一个劲的往刑真碗里夹菜。盛米饭的白碗,看不到米饭,满满的各种菜系堆积如山。
    老妪分不清是肉还是青菜,每次都是先夹一点点品尝一下。然后嘀咕:“这是青椒炒腊肉,我儿爱吃,多吃点。”
    然后就不分青红皂白,一股脑的往刑真碗里夹。
    “这个是小鸡炖蘑菇。”又是一通送菜大业。
    “这个是红烧肉炖干豆角,我儿爱吃。别停筷子,自己家使劲吃。“
    老妪夹菜劲头十足,苦了刑真干吃不见米饭。无论下多大的口狼吞虎咽,碗中的蔡一直跟个小山包似的。
    更苦的是厨房中的兰珊珊,哀怨不已泫然欲泣:“储物房里面的好吃的,从来不让我碰一下。来了俩外人,老糊涂恨不得全拿出来。”
    蒲公龄黑着脸歉意道:“实在抱歉,麻烦兰姑娘把这顿饭折算一下,我们出钱,算我们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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