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过后,一和唐娇有几分相似的男子不请自入。年龄稍长几分,眼睛没有唐娇一般灵动圆润。
    唐秦搓了搓手,恭敬行礼:“柳神师也在,小的唐突了。”
    称赞妹妹:“呦!眼睛越来越大了。”
    又看了眼高慧慧笑言:“小眼睛越来越有凝聚力了。”
    一对大小眼姐妹,被夸赞的没给好脸色,被挖苦的更不给好脸色。
    唐琴全然不在意,自顾自问:“家里来客人了,怎么不介绍一番。”
    终是长兄,该有的礼仪不能少。唐娇起身叫了声:“大哥,你怎么来了。”
    然后介绍:“这二位是二哥的朋友,刑公子和蒲公子。”
    刑真和蒲公龄也随之起身抱拳:“见过唐公子。”
    唐琴:“哦,原来是二弟的朋友。一定得好生款待,今日三妹款待明日换我。”
    “说好了,明日刑少侠和蒲少侠归我。带领他们二人逛遍南滨城,潇洒个痛快。”
    唐娇没好气儿:“不就是要去风流快活吗?净去些见不得光的地方。”
    唐琴无所谓道:“女孩子家家懂什么,别参合男人的事。”
    转头给了柳塘桥一个“你懂得眼色。”
    老道人干咳:“明天时间不允许,老道我就不奉陪了。”
    唐琴转而看向行者和蒲公龄,讪讪然:“两位少侠务必赏脸,可不许推辞。”
    一旁的唐娇没好气儿:“哼,就知道你来肯定没好事,耽误刑公子帮我铸剑。”
    刑真和蒲公龄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小眼姐妹不待见唐家兄长,感情是存有私心。
    二人都没去过风月场合,也没有多少的向往,纷纷起身推脱。
    唐琴不管不顾,打定主意一般,非是要尽地主之谊。倒也看得清妹妹不乐,寒暄几句便离去。
    离开屋子的唐琴,在院落中看到一身穿紫金长袍的男人。快走两步上前行礼:“父亲这么晚还不睡?”
    唐家家主唐明耀看了看天色,叹气道:“多事之秋,无法安然入睡。你呢,去看过晋儿的朋友了?”
    唐琴毕恭毕敬:“回父亲,看过了。”
    唐明耀点了点头:“这些小事交给娇儿处理吧,你把更多的心思用在唐家身上。”
    二人并肩而行,远离刑真等人用膳的房间。
    唐琴思索后问道:“金家对铁匠铺子动手了?”
    唐明耀不做隐瞒:“有苗头,你怎么看。”
    &我的想法有些偏激,说出来怕父亲生气。&唐琴来了个欲擒故纵。
    唐明耀随意道:“只有你我父子,有话但说无妨。”
    唐琴长呼一口气,下定决心道:“表面看起来唐家可与金家抗衡一二,实际上到底如何,父亲心知肚明。”
    “金家有件半神器,更是传闻有神丹境神修供奉。二弟唐晋在还好说,中五境巅峰剑修有一拼之力。剩下的神器,大不了拼上唐家几条性命。”
    “鱼死网破的局面,金家肯定不会去做。现在不同,二弟不在远水解不了近火。半神器和神丹境修士同出,我唐家毫无还手之力。”
    &小家族小势力投鼠忌器,挡不住二弟的报复不敢有所作为。金家不同,有半神器和神丹境供奉,无惧二弟一人一剑。&
    唐琴看似留恋风花雪月,却对南滨城的形式一清二楚。可以说是一语中的,言中了唐家现在的处境。
    唐明耀看不出表情变化,继续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唐秦反问:“父亲不是已经有想法了吗?”
    二人边走边说,已然临近唐家祠堂。驻足祠堂外,唐明耀饶有兴致:“说来听听。”
    唐琴深深看了眼唐家祠堂,沉重开口:“父亲一直没告诉三妹,关于神器需要火属性材料的事情。不就是怕真正惹怒金家,招致唐家不可承受的报复。”
    唐琴重重叹息:“可怜了三妹,一直蒙在鼓里。”
    唐明耀何尝不是于心不忍,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认命一般黯然道:“说说你的想法吧。”
    唐琴略带不忍,终是要面对现实。吐出了压在心头的八个字,非但没有放松,反而越发的沉重。
    “宜和不宜战,宜退不宜进。”
    早已猜测到答案,唐明耀仍是感觉被利刃刺透心脏。看了眼祠堂,满是愧疚呢喃自语:“明耀对不起唐家。”
    “有怨恨你二弟吗?”唐明耀冷不丁问了一个题外话。
    唐琴不假思索:“不怨恨,只有二弟真正强大起来,唐家才能摆脱金家的阴影。二弟若是留在南滨城,只会被家业拖累,修为永远无法登临山巅,唐家也永远无法与金家正面抗衡。”
    唐明耀反复确认:“真的不怨恨吗?你的根骨不比晋儿差。只是你这个做大哥的,心甘情愿选择留在家中。把出外闯荡的机会,留给的晋儿。”
    唐琴故作飒然:“一点儿的没有怨恨是假,可是二弟的根骨的确比我强,更适合到外面闯荡。”
    唐明耀欣慰后缓缓走向祠堂,背影略显苍老。有气无力:“跟我来吧。”
    轻轻敲击木门,一位麻衣老者在内开门。平淡道:“家主来了。”
    老人垂暮迟迟,走个路都会担心跌倒。自从唐琴记事起,就知道有这么个人看管祠堂。
    也是自从记事起,这位老人便是这般风烛残年。二十年过去,依旧如此。
    小时候曾经可怜老人,偷摸带些吃食送来。当然,三兄妹皆是如此。长大了忙碌了,也曾记在心里,吩咐下人好生照顾老人。
    老人爱穿麻衣,大家称呼为马老。一直以来,对家主都是如此的平淡,久而久之都感觉习惯也就没去多想。
    唐明耀却是对马老客客气气:“深夜叨扰休息,马老勿见怪。”
    以前唐琴和唐明耀来祠堂时,都是很多人一起,也是在白天来此。从没见过父亲对马老这般态度,今日见状,顿时狐疑。
    马老惜字如金:“不,请进。”
    入得祠堂,马老说道:“稍等。”
    然后拿起扫把,简单打扫地面一遍。低头道:“请。”
    祠堂扫地老人,打扫地面是他的本职工作。今天的唐琴看在眼里,总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唐明耀指向一处蒲团,命令道:“秦儿,跪下。”
    唐琴扭捏,十分的不情愿,轻声问道:“父亲,您这是何意,唐家家主不应该是留给二弟吗?”
    唐明耀说了一句和金家家主相同的话:“唐晋适合开疆扩土,你适合守家保业,你更适合做唐家家主。”
    唐琴仍是不肯,执意道:“父亲您尚在壮年,可以多打理几年家族,为什么急于把家主位置给我?”
    唐明耀一语石破天惊:“恐怕现在金家,已经将家主之位传给了金阳。”
    “金家一直迟迟没有动手,不是他们担心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而是有诸多顾及,龙腾州的兰家便是其中之一。”
    唐琴知晓兰家足够强大,也知晓金阳只是名义上的成亲。但是想不明白,兰家和唐家又为何牵扯上关系。
    唐明耀不愿多解释,拿出家主的威严。喝令:“我以唐家历代先祖名义,以唐家家主身份命令你,立刻跪下,否则家法处置。”
    见父亲动真格的,唐琴虽心有不甘,仍是不敢在做反驳。心不甘情不愿跪倒蒲团上,面对祠堂先祖排位,便欲叩首。
    唐明耀突然打断:“先跪马老。”
    唐琴心中一惊,先祖祠堂跪拜外姓人。无论从哪方面说,都是于理不合。
    唐明耀出言解惑:“金家不敢对唐家动手,兰家是原因之一,马老就是原因的令一半。”
    一语完毕,唐琴方才明白,为何父亲对老人家恭敬非常。当即转身,嘭嘭嘭就是第三个响头。
    “老前辈是?”
    唐明耀出人意料的对马老作揖:“以后秦儿就交由老前辈照顾了。”
    然后解释:“马老是经历过唐家三代家主的老供奉,算上你,是第四任家主。以后有不明白的或是遇到困难,可向马老请教。”
    话锋一转:“但是,马老年事已高,没有重要的事情不得来叨扰马老。”
    麻衣老人啧啧出声:“想好了?”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连个称呼都不愿多带上。
    唐明耀没有丝毫的介意,有问必答:“是的,以后要多麻烦前辈了。”
    “好。”马老只答了一个字,便不在做声。看不出对唐明耀的决定是赞同还是反对,古井无波,更像是置身事外。
    焚香祭拜,一套该有的流程过一边场。唐明耀将一个象征家主身份的扳指交给大儿子唐琴,家主交接事宜,就这样在祠堂中,外人不得知的情况下完成。
    临走时,唐琴不忘回身对马老作揖拜别。
    或许是礼貌打动了扫地老头,古井无波的脸上,破天荒挂上了一次笑容。
    唐明耀语重心长:“万事多想想,有些事别做的太过分。毕竟以后你还是要和晋儿见面,你们两人在一起,唐家才能真正崛起。”
    “眼前的事,如果搞得太僵。虽然能度过眼前的危机,但是会给以后留下祸根。外面的敌人不可怕,大不了战败,以后可以东山再起。亦或是最多丢了条性命,传承不断唐家就在。”
    “如果是家族内部出了矛盾,才是最可怕的。人心散了,家也就散了。即使你们可以打败金家雄霸南滨城,一个没有凝聚力的家族。早晚也会没落,被历史长河所淹没。”
    “你妹妹唐娇一心修道,你这个做哥哥的多担待些。你和晋儿都选择了为家族承担,总要留出一个让她快快乐乐,做自己想做的事。”
    唐琴虚心接受:“孩儿受教了。”
    见远离祠堂,终于问出心底疑惑:“马老他是?”
    唐明耀不做隐瞒:“曾经也是神丹境强者,强悍到徒手硬悍金家的挥金如土。也是那次的一战,马老受伤身体每况愈下。”
    “修为境界一直在跌落,现在勉强能维持在神游境和神丹境之间。受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境界跌落,不顾生死的出手,照样可以打掉金家的门牙。”
    “马老才是唐家真正的威慑,比起你二弟唐晋还要有震慑力。还有一人你要多留心,铁匠铺子的刘顺。如果能将他拉到唐家阵营,或许有资本和金家正面拼一下。”
    唐琴不以为然:“我看未必,开战是下下策。”
    唐明耀重重叹息“现在你是家主,一切事宜你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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