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里?”林溪只来得及,思考第一个问题,然后就陷入了一种‘艰难’之中。
    大量狂乱、充满了杂质,却又强势、疯狂的武道真意,将他包裹了起来。
    此时的林溪,就像是被许许多多看不见的武道高手在围攻,他的每一缕念头都被克制的死死的,根本无法喘息。
    而他的肉身,也在这天地灵气燃烧的炉火之中,缓缓消融。
    从这方世界汲取的灵气,正在以一种特别的方式,归还给这个世界。
    直到大约十分钟后,林溪方才在刀心的庇护下,勉强杀出一条道来,重新凝聚了完整的思维。
    “这里是天地大网将武者点燃,化作灵气重新返还给世界的地方。”
    “这里不仅仅埋葬着许多年来,被坑骗的真武武者和宿位武者,还有大量的古武者,他们的武道意志,还在这里残留···。”
    林溪仅仅只是思考清楚了这两个结论,随后又一次的陷入了‘迷茫’。
    太多的武道真意,对林溪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如果林溪不是有刀心护身,不是还留着须弥和尚给他的那道佛印,换做一般的天魔,早就在这种环境之中,被震散了全部的心神和意识,化作了这熔炉内的一抹残渣。
    只是,如果继续这样‘迷茫’下去,等到肉身全部被消融,只剩下元神和天魔本体的时候,林溪只怕会更加危险,更加不可能脱身。
    再一次恢复意识,林溪抓紧时间,没有去多想,而是直接挥动了快乐斩。
    一刀斩出,整个空间内,那原本疯狂、杂乱、无序的武道意志,都开始被快乐的情绪误导。
    即便是一些虚无的,已经没有了依凭的强大意志。
    也依旧会被这一斩引导。
    林溪快速的打量四周。
    那蜂拥的天地之火,与腐蚀一切的阴毒之水,在整个空间里交汇。
    二者相互碰撞,犹如巨大的水火阴阳磨盘,足以将一切磨灭。
    “这里是武神的胃,也是天地大网的熔炉,一切在这里开始,又在这里结束。”林溪试着攻击看不见的壁垒,企图撕裂壁垒,离开这里。
    但是所有的攻击都落在了虚处。
    这里仿佛有着分明的界限,却又矛盾的好似无边无垠。
    “不行!不能这么莽撞的去实验哪里是出口···这是浪费时间。曾经有许多强大的武者被丢进来,他们都没能逃出去,我即使可以,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出口,找到整个熔炉的薄弱点。”
    “我必须改变方法,不一定要出去,但是要在这里至少能保持思维,保护自己存活。”林溪的脑子飞快的转动。
    所有属于自己的,或是吸收来的记忆和知识,在脑海中飞快的掠过。
    一瞬间,林溪便想到了七八个办法。
    看到了那些即将摆脱快乐情绪,重新变得狂躁、疯狂的武道意志。林溪将全部积蓄的‘快乐’情绪耗空,化作了最后一刀。
    这一刀斩出,时间只能维持五六分钟。
    在此之前,林溪如果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那么就会再一次陷入迷茫。
    即使意识不被直接磨灭,也会在无止境的迷茫中,渐渐的被同化,最后还是消失。
    七八个脑海中浮现的办法,林溪迅速的验证它们的可行性。
    但是事实证明,这些法子都无用。
    有一些看似有点作用,但其实···也只是貌似有用而已,根本落不到实处。
    而时间,却在一点一滴的流失。
    等到所有的办法都试验完毕,剩下的时间,已然不足一分钟。
    “等等!既然有天魔可以成为情魔,而我也修炼了快乐斩···这就足以证明,天魔的本质并不是吸收负面能量,而是吸收灵魂。只要与灵魂相关,其实都是天魔的食物。”
    “这些武道意志,从灵魂中诞生,是那些强大的武者们,从日以继夜的武道锤炼,身经百战的杀戮、决斗之中领悟出来的。理论上来讲,也可以是天魔的食物。”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天魔吞噬灵魂的本质,是什么赋予的,我不清楚。或许这就是诞生于混沌,属于混沌的烙印。但是另一面,天魔又诞生于能量杂质,所以亲和负面能量、负面情绪,对正面积极,或者具备极强攻击性,坚固性的意识能量,缺乏抗性。”
    时间只剩下十秒钟。
    林溪还在思考。
    “这是由从天魔虫开始的本质决定的,但如果···我不是天魔虫呢?”林溪不是彻头彻尾的天魔,至少他自己认为自己不算是。
    所以,他会质疑自己的身份。
    组成生命的是灵魂和肉体。
    天魔不具备肉体,但是能量组成的身体,依旧是一种身体。
    “假如我保持自己的灵魂,却从最基本开始,剥离身体,让一切重新开始,重新组成···那会不会改变什么?”林溪的思维到此为止。
    当所有的武道意志再次朝着他蜂拥过来,将他打入迷茫的深渊之前,林溪遁出了自己的天魔本体,然后直接引爆了它。
    从那凝聚着一切魔元,接近实质的魔核,到各个虚拟的器官,以及器官之间的相连通道。
    全都开始爆开,然后化作最基础的粒子爆开。
    最后在爆炸开的一片漆黑之中,仅剩下一双深邃、幽暗的眸子。
    一闪一闪···当眼眸之中,最后的一缕光消失。
    林溪彻底的消失了。
    这一刻的林溪,是不是已经算是死亡了呢?
    这说不清楚。
    那些蜂拥的武道意志,它们失去了攻击的目标,又开始变得散乱。
    而林溪却会在某几个瞬间,恢复思考。
    他的刀心与那些武道意志们掺杂在一起。一样无序的游动着,好像正在被缓慢的同化。
    只有那隐隐闪烁的佛印里,流淌着一道温暖、精纯、坚定的意识,他始终在诵经,好似呼唤。
    “昨日你渡我,今日我渡你,因果常在,机缘常在。”恍恍惚惚中,林溪似乎在极为幽远的地方,听到了须弥和尚的声音。
    朦胧里,在一片无声无息,却无比祥和的寂静里,他看到了须弥和尚朝着他伸出了手。
    “须弥?怎么可能!”林溪看着那只须弥伸出来的手,残存的理智,陷入了一种莫名的矛盾。
    他现在虽然思维散乱,但是还保留有一定的智慧。
    须弥不过是元神,如何能够跨越世界的助他?
    下一刻,二者仿佛心心相印,林溪明白了一切。
    这道须弥和尚的影像,并不属于须弥和尚,而是源于林溪自身。
    他曾经就是须弥和尚,这就是他内心里,他自己的一个倒影。
    或许···在须弥和尚的内心深处,也存在一个林溪的倒影,那并不是林溪,而是须弥自己的魔。
    当佛与魔同在同生。
    即便是某一刻分离了。
    但是魔的心里,或许也住着佛。
    而佛的心里,也依旧可能还住着魔。
    并不是须弥来渡林溪,而是林溪为自己保留的佛性,在渡自己。
    林溪一伸手,触摸到了那须弥的影像。
    然后猛然一个转换,他醒了!
    “我···我还在!”
    “我是谁?”
    “是人?”
    “是天魔?”
    “是魏凌峰?文元祥?须弥?白凡?楚凌霄?还是安远?”
    “不!不用在意这些,我就是我,这一切都组成了我。我是混沌,我是一切,我既是人,也是魔,既是佛,也是仙,我可以是一切。”
    强大的刀心开始向外释放压力。
    刀心周遭的许多武道真意,都遭到了打击。
    它们纷纷破碎开来,化作基础而又精纯的灵魂粒子,被林溪以刀心为外形的灵魂吸收。
    伴随着越来越多的武道真意化作林溪的养份。
    林溪的魔体开始重组。
    这一次,他无需经历天魔虫的形态。
    那个形态,本来就是低等的,充满了杂质的,是天魔天生的禁锢和限制。
    而现在林溪打破了这个限制。
    林溪的初始形态,是一把刀。
    随着越来越多的武道意志被他吸收。
    他开始在十八般兵器中,来回的变化。
    然后是真正的人形状态。
    先是拳,再是脚,身体、脑袋、内在器官。
    器官之间,有气韵流转。
    魔元在虚拟的经脉里,犹如气血一般涌动。
    再一次,林溪睁开了双眼。
    他开始拥抱一切。
    这个熔炉里,所有的东西,都可以是他的养份。
    混沌无所不包,无所不吞,这才是真正的混沌。
    当所有的武道意志被林溪吞掉之后,林溪竟然在物质世界,打破了限制,成为了魔魂境的天魔。
    他已经掌握了一丝混沌的真意,领悟了混沌的奥秘。
    “难怪想要修成混沌魔神,需要先领悟混沌的一丝真意。天魔对比混沌魔神,存在本质上的差距和差别,前者低劣、简陋,充满了限制。而后者天然的便是混沌的宠儿,混沌孕育的神圣。除了起源相似之外,这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物种。”
    “不过现在,我已经跨出了第一步。现在的我,还算是个天魔,因为我没有属于自己的肉身。但是天魔的许多限制,对我来讲却已经不再是限制。那些曾经针对天魔的力量,都无法再针对我。想要泯灭我,便只能用最强势,最直接的暴力手段。”
    林溪收拢念头,开始继续大量四周。
    他不会因为重修了魔躯,领悟了一丝混沌真意,便大意到忘记了,此时身在何地,且还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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