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歌声,飘荡在血浆染色的战场上。
    飘荡的英魂,徘徊在这片他们誓死守护的土地之上,用深邃的眼眸,继续深沉的注视着这片荒芜的土地。
    无数的喊杀声,犹如海啸一般,从地面爆发出来。
    大量的龙兽,依旧如潮水一般涌动。
    它们的身上披着鳞甲,有着尖锐的獠牙和角,总是特别容易撕裂战士们身上的护甲。
    但是没有人后退,他们的身后是家园,是爱人,是无辜者,是手无寸铁的孩童,人性曾经卑劣到几乎令人绝望。
    而在这样的绝望和毁灭里,却又能一如既往的,盛开出璀璨而又洁白的花。
    当那曾经戏弄少女的无赖,用血肉之躯,挡在了被他曾经戏弄的少女面前时,那曾经的荒诞,究竟是真是假?
    少女捡起了地上的刀,化身战士,继承了盔甲和勇气,义无反顾的冲向绞肉机般的战场。
    而在战场的最核心处,真正决定战斗胜负的人,正在艰苦作战。
    斯潘迪长啸一声,滚滚的斗气犹如海潮一般从他的身体里涌出,这已经是他第六次爆发了。
    即便是燃烧了灵魂之力作为补充,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发出痛苦的哀嚎。
    想要成为真正的英雄,那可不仅仅只是作作秀便足够。
    真正浴血誓死的战斗,始终和浮夸的表演不同。
    铺天盖地的能量狂潮蔓延,从巨熊的体内,呼啸而出,转眼之间便覆盖一片天地。鬼哭神嚎之中,似乎有无穷的妖魔自那狂涌的能量中诞生出来。
    那能量与大地混合一片,如云如雾,滚滚之间犹如电闪雷鸣。
    显然在斯潘迪的压力下,巨熊已经无法像之前那般从容,仅仅用蛮力戏弄,而是用出了真本事、真本领。
    而斯潘迪作为林溪的分身,虽然并不擅长锤法,但是此时他只需要不断的推动蛮力便可。
    狠狠一锤下去,巨熊的爪子根根断裂。
    而巨熊的另一只爪子,却拍在了斯潘迪的身上,将他打飞出去。
    “不行了!斯潘迪这个分身积累还是太少了!”
    “继续这样纠缠下去,很有可能要翻车。”远程遥控的林溪,心中一动。
    一瞬间将斯潘迪和白凡两具分身的意识沟通架桥在一起。
    “宰!”
    冥冥中的刀意化作了一个符号,狠狠的烙印在了斯潘迪的心头。
    那手中的锤子,就这么挥舞了出去。
    形态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那股意志。
    汹涌的斗气裹住巨大的锤子,扫荡成片的龙兽。
    在交织的战场之上,大量的龙兽突然头顶凹陷,倒了下来,死亡在了血泊之中。
    原本即将全面倾塌的战场,此刻忽然清空了敌方杂兵,只剩下人族的勇士们还站立着。
    “好狠的锤子!”
    没见识的人们,纷纷惊讶于斯潘迪的强势,以及那一瞬间爆发的恐怖力量。
    只有极少数的人还有侥幸活下来的龙兽,却感觉到了别扭。
    接下来便是斯潘迪的个人表演时间。
    斯潘迪每一锤出去,都似乎已然倾尽全力,但是下一击,他必然更凶、更狠、更决绝,杀伤力也更大。
    渐渐的,那些凶狠的龙兽们,也都害怕了,也都惧怕了。
    它们同样无惧牺牲,但是仿佛没有意义的牺牲,同样让它们心痛。
    “好猖狂的人类小子,岂不是未曾将我放在眼里?”一直与斯潘迪纠缠的巨熊,身形膨胀,变得巨大,凶猛的扑来。
    这一刻,他不仅仅竭尽全力,更不惜消耗提纯出来的龙血,断掉了正在晋升的血脉,化作强势的进攻。
    足以将一切都碾碎的蛮力,裹住了斯潘迪周身。
    斯潘迪一招手,那看似简单、粗糙的锤子迅速的变大。
    主动的朝着巨熊砸去。
    轰!
    剧烈的轰鸣声之后,便是成片的血肉横飞。
    巨熊变大后的身躯,被直接砸碎了大半。
    斯潘迪毫不停留,欺身上前,挥舞锤子,砸碎了巨熊的脑门,毁灭了他的力量源泉,这才转身,朝着已经准备逃走的独角龙蛇追去。
    战场的形势,彻底颠倒转变。
    当残阳挂在树梢,从远方吹来的风里,都弥漫着血腥味时。
    人们这才有气无力的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然后···这欢呼声越来越微弱,人们都沉默下来。
    一切都毁了。
    家园、麦田、圈养的家禽···这些赖以生存的,全都失去。
    而失去更多的···是那一条条曾经鲜活的生命。
    缺了一条胳膊,浑身是伤的格林神情哀伤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即便是面临悲惨命运,也未曾有过一滴眼泪的壮汉,此刻却突然痛哭。
    “对不起!”
    “对不起!是我没有守护好你们!”
    “对不起!”道歉的声音,响彻在这片废墟之中。
    斯潘迪看着远方。
    沉重的锤子沾染着血浆,重重的落在地上。
    “诸位!”
    “诸位!我无法用语言来安抚你们的悲伤。所有的抚慰,都苍白无力。”
    视线扫过这片染血的大地,斯潘迪低垂眼帘:“瑞格、马修、弗兰德、艾弗森、路德、鲍勃、芙拉、辛迪、卡特···。”
    “我还记得他们的名字。”
    “而现在,他们将长眠于此。”
    “我们是背负着仇恨而活下来的人,我们将啃食这些侵略者、杀戮者的尸体,让我们的血肉之躯变得更加强大。”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强烈的名为仇恨的力量,在战场的废墟之上,快速的回荡。
    此时即便是林溪,也对负面情绪,突然有了重新的定义。
    因为,那名为仇恨的负面情绪里,包涵的却是活下去,继续战斗下去的希望和坚持。
    “原来如此,万物皆于混沌,岂可单一而定性。正面情绪可以做出负面引导,而负面情绪也能做正面积极之用。”
    在斯潘迪打过鸡血之后,残存的人们,收敛了同胞的尸体,将那些龙兽的尸体也都暂时做了一些简单的处理,作为粮食储备。
    疲惫、战斗了一天的人们,即便是再如何悲伤,也都纷纷陷入了梦境,他们需要休息。
    而很显然,这些侥幸存活下来的人中,必然会有那位皎月女神的临时化身一份。
    当月光明亮,洒向战场废墟一角的时候。
    身穿布裙的少女,在月光下,抽出纤细曼妙的身姿,月光下的影子,都似乎拥有诱惑人心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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