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程星河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什么问题?咱们不是有玉虚回生露吗?正气水你不要太抠,放着又不能下小的,咱蹬着自行车上酒吧——该省省,该花花。”
    程星河就躺在另一侧,模样也很不好,脑袋上肩膀上全是绷带,有点像是米其林的吉祥物。
    哑巴兰也在一边插嘴:“就是。”
    白藿香看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你们在教我做事儿?”
    我的心一下就沉下来了。
    程星河也不傻,澄澈的二郎眼一凝,同样听出这什么意思了,白藿香不可能放着药不给我用——这只能说明,我这条胳膊,玉虚回生露都没用!
    “不对啊!”他立刻说道:“这东西当初蜚声海内外,说什么人死复生,白骨生肉,怎么现在拉胯了?”
    白藿香冷冷的说道:“是能人死复生,白骨生肉——前提是,受伤的人,或者造成伤口的是人。”
    我立刻就反应过来了,这是屠神绳的反噬。
    玉虚回生露是仙人泪做出来的,而屠神绳对付的,就是这一类吃香火的存在——要是流下眼泪就能治好,还称什么“屠神”?
    程星河立刻把自己五花大绑的身体撑起来,嗓子都劈了:“那你什么意思?七星的胳膊……”
    后头“当啷”一声,好几个铜盘坠地就是一阵巨响。
    原来飞毛腿在外头帮着白藿香拿药,也听见这话了,滚烫的药汤子溅了半身。
    可他也顾不上,只是盯着我的胳膊,喃喃的说道:“祖宗大人——这是天妒英才?咱们景氏,眼看着复兴有望,哪儿来这么多飞来横祸?”
    我看向了妥妥帖帖的豢龙匣,装成满不在乎的样子:“想做的事情做到了,也值。”
    她终于安全了。
    这毕竟是我的事儿,我受伤,比你们受伤总好一些。
    再说了,物来顺应,事情既然发生了,去找解决的方法,比吓的哆嗦要紧。
    程星河立马说道:“正气水,你得想法子啊——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七星成个杨过吧?”
    “法子我当然在想,”白藿香抿了抿嘴,这才说道:“有一个东西,或许能管用。”
    原来,曾经有人跟白老爷子问诊,请白老爷子帮他接骨。
    白老爷子一碰,当时就抬起眼皮,问他犯了什么过错。
    那人微微一笑,说白老爷子果然名不虚传。
    原来,那不是人,是一身仙骨。
    谁能伤,敢伤仙人——也只能是上头的人了,而有仙骨的跑来向人求救,也只能是走投无路。
    果然,那一位是住在江边吃香火的,为了救十个下水的小孩儿,擅自改了涨潮的时辰,这才受了屠神使者的重罚。
    而这个吃香火的,带来了一个东西,请白老爷子帮忙——是一颗牙。
    白老爷子认出来,那是太岁牙。
    这东西治疗这种伤,药到病除。
    程星河立马坐了起来:“好说啊,咱们找去!”
    白藿香盯着他:“上哪儿找?”
    程星河瞅着我:“七星认识的人不少!厌胜门,天师府,哪儿没有?”
    白藿香冷冷的说道:“那你只管去找,找到了,我就能救他。”
    程星河伸手就要去拿手机,可哑巴兰说道:“程二傻子,别找了——昨天藿香姐一晚上没休息,不知道找了多少人,求了多少人,我迷迷糊糊听见,不知道是为什么,今天才知道,原来……”
    她已经找太岁牙很久了,但都没找到任何一丝线索。江采萍知道了之后,没等着阴气恢复过来,也回到了厌胜,去找几个宗家和跟厌胜有交情的想法子,可现在,也一直没来消息。
    这绝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找的的东西。
    程星河脸色终于难看了下来:“难不成……”
    我看着胳膊,摸了两把——这感觉很神奇,就好像睡觉把它压麻了一样,完全感觉不到了。
    我勉强站起了身来。
    程星河一下紧张了起来:“七星,你可别想不开——”
    “不至于的。”我答道:“十八阿鼻刘呢?”
    我想去谢谢他。
    飞毛腿立刻扶住了我:“祖宗大人,我带你去……您都这样了,祖产的事情,要不就缓一缓吧!”
    对了,还有“祖产”的事儿呢!
    白藿香盯着我:“十八阿鼻刘,这一阵子,可能都没法做阵了。”
    我顿时就愣住了:“啥?”
    “他……没跟你说?”
    原来,那个藏神阵,不是谁都能做的。
    十八阿鼻刘要做,也得耗费极大的心神——我们亲眼看见,为了做阵,他当时七窍流血。
    不过毕竟他是最厉害的阵法师,可谁知道,到了最后关头,他唯恐功亏一篑,提前一段时间把阵做完,这一强行提前,他的身体就受不了了。
    本来在银河大院,他就没少吃苦,而且,他毕竟岁数也大了。
    这一下子,他精气亏损的厉害,要不是白藿香在,他恐怕已经不行了。
    “那他现在……”
    “要看恢复的情况,轻则几年,重则,一辈子……”
    一辈子都是个废人?
    我立马就跌跌撞撞到了十八阿鼻刘的房间。
    结果到了门口,我倒是一愣。
    楼家女正在照顾他——哪怕在屋里,手里倒着药,她还是撑着那把黑伞,把脸全藏在里面。
    “你怎么……”
    “我们楼家对他有亏欠,”楼家女的声音还是冷冷的,爱憎分明:“这点也是理所当然的,楼家的规矩,做错了,要认。”
    是啊,他受了多少年的冤枉了。
    我想说话,可十八阿鼻刘从黑伞后抬起头,缓缓说道:“都是命,你别想太多。”
    他看见飞毛腿,又跟想起来了什么似得:“对了,你托付我的事儿,我一直记得,现在,给你结果。”
    我一愣,关于祖产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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