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城池中,当七夜巫皇的诅咒秘术降临之后,他再也支撑不住了,身体如浮萍从虚空中落下。
    林荒眉头轻皱。
    在他内心的最深处,的确存在一个黑暗的念头。
    先前有战天之举,而后又大战四大古族的手段,七夜巫皇此刻,必然比之前还要虚弱。
    但旋即,这个念头又被林荒给压下了。
    终究……还是认为不符合武者之道吧。
    “还不杀了我夺取双瞳吗?”
    七夜巫皇跌落第十层后,咳嗽吐血的道。此刻,他的脸上又浮现了先前诡异的笑容。
    林荒摇了摇头。
    七夜巫皇讥讽的笑了起来,“你这样的武者,怎么能在如此残酷的武道世界中活下去,贪婪……是武者变得强大的重要手段!”
    林荒依旧摇了摇头。
    “那我给你,你要不要?”
    七夜巫皇接着道。
    “要!”
    林荒觉得再拒绝,就忒不要脸了。
    “你可真不要脸!”
    七夜巫皇摇了摇头,随后附身看向了下方的七夜巫皇城,脸上有落寞之色,“呵……成也双瞳,败也双瞳!我巫族终究还是覆灭了,这圣物终究……”
    “能把你送到这七夜巫皇城中来的人,很厉害!”
    七夜巫皇接着道。
    嗯?
    林荒皱起了眉头,脸上有着疑惑之色。
    七夜巫皇摆了摆手,感叹了一声,“你所认为的理所当然,迫不得已走入的巫皇城。不过是有人要让你进来取走这双黑瞳罢了。莫言他人不知天高地厚,即便本皇也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不可知地中,大柳树下,李白衣见此一幕,投子闭目,面有笑意。
    “不是你的,你夺不来;是你的,终究还是你的!”
    七夜巫皇絮絮叨叨,一直在咳嗽,却说着林荒听不懂的话。直到他的脸色已经呈现出灰败之时,方才朝着林荒招了招手:
    “盘坐在本皇面前!”
    林荒没有太多的犹豫,压下心中的那一丝忌惮,坐在了七夜巫皇的身前。
    随后,七夜巫皇双手搭在林荒的肩头。
    下一瞬……
    林荒猛烈的惨叫出声。
    他只感觉自己的双眼钻心的疼痛,就如同无数针扎一般,又被人挖了出来,狠狠的踩碎。
    逐渐的……
    林荒的脸上,有着两道血痕下淌。
    “想要得到这逆天的造化,就必然要承受世人无法想象的痛苦。这可是我族的圣物,如今即将赐予你,莫像个娘们儿哭嚎,让本皇丢脸!”
    林荒咬紧牙关,身体却止不住的颤抖,十指紧扣,掌心裂开道道血痕。而林荒的双眸,也逐渐变成了两个血窟窿,鲜血如注。
    这样的痛苦,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
    林荒就如同经历了十八层地狱一般,一心想求死。
    而在这半个时辰中,双眸变化的不仅有林荒,还有七夜巫皇。只见他双眼中的瞳孔开始缓缓消失……
    逐渐的,林荒感觉到自己瞳孔中,多了一道奇异的力量。
    那力量……让林荒根本无法描述。
    沧桑。
    古老。
    霸气。
    恐怖。
    暴戾。
    ……
    一切言语,都无法形容那种感觉。
    而那种可怕的疼痛感,直到一个时辰后方才缓缓减轻。
    “传说,古之神魔并无明显的正邪定义!有古老的天神,一念之间沉沦为魔;也有盖世魔头一朝悟透天地岁月,飞身成神。”
    七夜巫皇又开始说着一些神神道道的话。
    “这双黑瞳,在太古时代,曾有一个名字。叫做神魔之眸,你若心有天地苍生,它便助你渡世成神。你若一念成魔,它也会随着你,屠戮世间!”
    “谢前辈指点!”
    林荒忍着疼痛,咬牙开口。
    “为何要道谢!”
    七夜巫皇摇了摇头,“你我本是萍水相逢之人,你来此地,也不过是有人引导你进入罢了!这双神魔之眸,终有一日后会落入他人之手,只要灵魂无垢,给谁都一样,所以又何来道谢!”
    咳咳……
    林荒咳嗽了两声,显然是被七夜巫皇给呛住了,如此清奇的说法,倒真是少见。
    两个时辰后,七夜巫皇终于垂下了双手。
    而林荒也成功的睁不开眼睛了。
    “神魔之眸有逆天之威,所以会遭到天妒。我巫族历代,都莫敢发挥它的真正力量。本皇先前战天之举,虽是为了完成神魔之眸的执念,可也是为了抹杀神魔之眸的力量,让它弱小到被天道所无视!”
    “如今,你虽然得到了神魔之眸,但他最多比凡眼强大几分。只有你日后强大了,神魔之眸才会逐步强大!”
    “但你一定要记着,不入大帝之境,切莫完全开启神魔之眸;就算是入了大帝,也要无比慎重!”
    七夜巫皇告诫着林荒。
    林荒拱了拱手,“我一定会保护好它的!”
    “何需保护,神魔之眸既然与你已然融合,他便是你的双瞳,你就算是现在将它挖出来,本皇也不会皱半下眉头!”
    林荒又是咳嗽了两声。
    “神魔之眸要完全融合,需要一定的时间……这段时间,你就好好的做个盲人!”
    七夜巫皇接着道。
    “不知需要多久?”
    林荒开口问道,说话的同时,撕裂了一块黑布,盖住了双眸!
    “咳咳,这是一个很妙的问题……”
    七夜巫皇咳嗽的笑了起来,“在本皇的记忆中,时间最长的一人,用了整整一万年的时间!而本皇这样的天纵之才,仅仅只用了十年!”
    林荒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十年……
    也就意味着,他在往后很漫长的一段岁月中,都是个……瞎子?
    “咳咳,果然是年轻人。只觉得十年是多么漫长的时间,其实啊,等你有一天要老死了,就知道十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岁月万古,沧海桑田,神死魔灭……在这些漫长的岁月中,十年,呵呵……”
    “前辈……”
    林荒轻微皱眉,从七夜巫皇的语气中,他感受到了浓浓的落寞。
    “送你一双神魔之眸,就陪本皇说说话……呵,虽然死去了不知多少万年,可还是想要再看一看这人间,只可惜没机会了!”
    林荒心中微微一愣,不知为何涌出一丝酸楚感,随后他坐了下来,与七夜巫皇聊着!
    七夜巫皇聊他的人生万古,聊他的绝代风华,聊他的此生大憾,聊他的红颜知己!
    林荒觉得自己就没啥好聊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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