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计?”百里聿连忙扶着皇帝,伴在了他的身侧。

    “夷族借着假的慕青公主一事趁机占了我们北钰不少便宜,朕的北钰之中,除了他,还有谁能震得住夷族那帮人?”皇帝伸手去拿杯盏,而百里聿先他一步端起,奉在了皇帝面前。

    只是……

    百里聿的眼中幽转过一抹寒意,“父皇,若你信儿臣,儿臣也可以帮父皇——”

    皇帝淡淡的睨过百里聿一眼,唇边化开了一道笑,“朕怎么会让你去犯险?”

    百里聿看着自己父皇眼中闪过的杀意,即便他有些不甘心,但知道此事他不宜再多说了。毕竟,父皇对皇叔,是动了杀心的。

    皇帝喝了口茶,深吸了一口气后,才觉得心口处的疼痛缓解了些。

    每一个皇帝的手中又何曾不沾染了鲜血,他即便在坐拥江山之后贤德仁厚,但也抵不住自己弟弟这渐起的功高盖主之意。

    只要能稳住自己的江山,牺牲一个弟弟,那又何妨?

    *

    苏若绾肚子隐隐作痛,却硬是咬牙撑着。

    眼下也就只有百里桦、凌霜陪在她的身边,英俊负伤,顾筝自然是去照顾他了。

    “谢天谢地!”苏雁心出来之后,便来到了苏若绾的面前。

    见苏若绾脸色隐隐的苍白,苏雁心便问道:“姐姐,你可是身子不舒服?妹妹看姐姐的脸色很差呢。”

    百里桦扶着她的肩头,却感觉到了怀中人儿的无力,他的心中一惊,有几分不好的猜想

    。那一瞬间,但凡想到她即将发生的各种可能,百里桦眸色渐而深浓的眸子中,便席卷着杀人的冷冽寒意。

    怎料,苏若绾去扯了扯他的衣角,而后,她的语声淡淡的:“没事,只是方才被吓了,有些后怕而已。”

    苏雁心来回打量着苏若绾,看她这死鸭子嘴硬的模样,不由发笑。

    “姐姐那会儿豪气万千的冲了进去,如今想起来,也会觉着怕么?”苏雁心的话语是浓浓的嘲笑。

    苏若绾呼吸一虚,之后便觉自己肩头的力道更为有力。

    “也不知如果今日在里面没有逃出来的是四皇子,你会不会有绾绾这样的义无反顾?”百里桦丢下冷冷的一句话,便带着苏若绾往休息的帐篷里面走去。

    这一句话,确实将苏雁心堵得无话可说。她怎么可能会为了百里唯,那么义无反顾到面临危险的地步?

    只是,苏雁心身边的那丫环却是心中一寒。自己这么多年这么卑微的感情,又算是什么呢?

    难道自己的感情,就真如那尘泥,能够被人随意践踏轻辱吗?

    他知道,绾绾的身子状况确实不佳。

    等到回了营帐的时候,苏若绾才彻底坚持不住,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虚汗,唇色也褪去嫣然反而是苍白。

    百里桦搂住脚步不稳的苏若绾,簇了眉心,话语之中带着一抹化不开的担忧:“绾绾,你坚持一会儿,我去叫御医!”

    这丫头现在这么一个境况,他也不放心让她自己诊断。

    苏若绾却连忙拉住他,“叫凌霜去吧,你在这里陪陪我,好吗?”

    苏若绾确实是动了很大胎气的,听了苏若绾的话后,凌霜立即捣蒜一般的点头,小跑着出去了。

    等到凌霜出去之后,苏若绾本想说话,奈何百里桦率先用手指抵住了她的唇。

    “等好了,再与我说。嗯?”百里桦眸色渐浓,却不能在她面前乱了方寸。

    秋天狩猎本就会带着几个随行御医,以防万一的。这会儿,凌霜才去请了,那边却说三位御医分别去了皇上、四皇子妃以及受伤较为严重的人员那里。

    凌霜急的都快哭了,哪儿她也不敢去惊动,又快速的回了苏若绾那里。

    见苏若绾虚弱的模样,凌霜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来了。

    “御医呢?”百里桦眉心皱的更紧了,他不断的输送着内力,试图平稳胎气。

    凌霜支支吾吾的:“御医……御医都被请走了……”

    因着百里桦的内力,苏若绾其实已经觉得好了许多了。孕妇头三个月是胎儿最不稳定的时候,如若产生了大悲之感,就极易造成胎儿的不稳。

    “先出去。”百里桦遣退了凌霜。

    苏若绾柔软的手覆着他的,竟浅笑出声:“这回,他们是真的没有活路了。”

    含笑的嗓音,正是宣判着一些人的死刑。无论是苏雁心,还是五仙宫,她绝对不会放过。今天的黑熊事件,想来也是他们特意安排好的。

    “你这丫头,竟还笑得出来。”百里桦无奈,看着她渐而舒展开的眉心,也微微弯着薄唇,“是啊,他们死期将至了。”

    百里桦就这么一直给苏若绾输内力,稳定胎气

    。直到了御医来了,配了个稳胎的方子派人立即去熬了,再替百里桦好好的清理了伤口之后才离开。

    苏若绾带着外伤的药较多,安胎的药丸也在一开始感觉到身子不适时就服下了。加以后来的事情,安胎药一时没有压住,以致于现在她的腹痛愈发的强烈了些。

    苏若绾取了先前苏雁心送的菩提珠子,“这是苏雁心送我的,上面有麝香。”

    顿了顿,她又继续说:“不过这会儿她也有孩子了,却还是以往那种狠毒的性子。”

    身为母亲,苏雁心竟然还能这么毒。也真是不怕会对她孩子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百里桦抚了抚她耳侧的发,轻声唤她:“绾绾。”

    两人才独处了片刻,就有皇帝的旨意过来了。说是今日秋猎遭遇意外,需要提前结束。

    也就是说,他们要收拾收拾回去了。

    等到传皇帝圣谕的公公离开后,苏若绾轻叹一声:“难道皇帝就没有什么解决措施么?任由这个危险在这里肆意猖獗?”

    百里桦捏了捏她的鼻子,眼底划过一抹深沉:“傻丫头,怕是已经有了措施了,否则他这皇帝之位,如何坐的安稳?”

    不过眼下的绾绾还真是可爱,真如俗话所说的,一孕傻三年。

    苏若绾抿了抿唇角,不服气地:“我才不傻呢!”

    *

    回到了首城之后,苏若绾就先被送回了王府里面,而百里桦则是被急诏入宫。

    苏雁心借着有话要说,与苏若绾一起来到了王府。

    凌霜被支开,这屋子里面,也仅仅是只有苏若绾、苏雁心二人。

    “姐姐,知道么?”苏雁心缓缓开口,语声依然柔柔的,像是在叙着家常一般,“从你还没回来的时候,我就是苏家最得爹娘宠爱的女儿。我要什么有什么,美貌、才学哪一样不是人人称叹的?在你回来之前啊,我有爹有娘,有健健康康的弟弟,还有一个相爱的男子。那时候,我当真觉得自己是这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可是……却因为你的出现,一切都变了!”

    苏若绾深深吸了一口气,并没有打断苏雁心。

    苏雁心冷冷的抬眼,眼里,是不再掩藏的恨意。

    “我的家,家破人亡!我的爹,原本高高在上、享誉盛名的苏大学士,颠倒流落!我的娘,苏家的当家主母,却因为爹、弟弟的事情白了头,苍老不已。我的弟弟,他还只是个孩子啊,你竟然就让他成了残废,缠绵床榻!你怎么这么狠的心?我弟弟究竟做错了什么,你竟然让这一个孩子承受那么多?”苏雁心有许多话要说,说到此处时,俨然情绪激动。

    苏若绾静静听着,只觉得好笑。

    倘若他们不欺她,不得寸进尺,她又何尝会做的这么绝?即便是小孩子又如何,总要为自己做错的事情承担责任。

    眼见着苏若绾唇角扯着一道云淡风轻的笑意,苏雁心更觉得恼火,她重重的拍了下桌子,咬牙切齿:“而我呢?你跟我抢,抢不过爹的宠爱,就和我抢我最爱的男子!我原本的一切,就都是他啊!但你,你竟然用了那么卑劣的手段夺走了他,你知道么,失去他后,我整天以泪洗面。但就在失去他的过程之中,我告诉自己,即便我输了他,却还是要赢过你!我帮着顾悦得宠,你可知我那剜心之痛,目的,却只是为了让你尝到痛苦!”

    “这些都是我叫你做的么?只有弱者,才会悉数自己的可怜

    。”苏若绾淡淡出声,不为所动。

    “什么?”苏雁心怒极反笑,“苏若绾,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有多讨人厌?”

    “即便我不是这个样子,你也一样讨厌我。不是么?”苏若绾轻声轻语,并不想扰了自己腹中的孩子,“你如今也有身孕了,注意着些情绪,别动了胎气。”

    “谁要你这么虚情假意?苏若绾,你也看到了,我是弱者么?倘若我是弱者,我就不会——”苏雁心说到此处,猛然将话语截住。

    就差一点,她就险些将那件事情说出来了!

    “可我没想到,你这戏可真好,把我们骗的团团转。你最爱的人,原来是王爷!”苏雁心今日是势必要为自己身边人讨回公道了,“你可知殿下有多伤心么?你竟然忍心将一个爱你的人伤成这样,你怎么可以……!你既然不爱他,为什么要嫁给他?那是我最爱的人啊!”

    苏雁心情绪到了激动之处,甚至起身,隔过桌子就要去掐苏若绾的脖子,“你这个毒妇,该死、该死啊——!”

    苏若绾躲开了苏雁心,反而擒住了苏雁心的手腕。

    “我想我也没有必要像你解释那么多,我与你现在的对话,并不是信息的交换。”苏若绾微微眯了眸,这苏雁心今日来的目的并不单纯,她是该做好一些防备了。

    在这紧要关头,绝对不能再出什么事端了。

    苏雁心凄笑着落泪,眼眶猩红:“如果不是你,我现在也不会过的这么难受!苏若绾,你以为你称心如意了是吗?不!绝不可能!我告诉你,不久的将来,你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今ri你就是要与我哭诉的么?”苏若绾反问。

    “不,并非哭诉!”紧闭着的门被推开,一直守在外面的顾悦听不下去了,“是讨债!苏若绾,你将我害得如此惨,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愧疚之心吗?”

    想起那一天,她在两个男人的身下的模样,那手的触碰,简直就是她的噩梦!

    她脏成了这个样子,不仅没把苏若绾毁了,反而让自己脏成了一滩污水!

    “……无语。”苏若绾揉了揉眉心,现在是什么事情都怪她身上了。

    不得不说,这些人的屎盆子扣得是真好,而且还是那么义正言辞的指责。

    她叹了叹,并不想解释,“说完了就走吧,我有些累了。”

    “既然是像你讨回你欠我们的,又怎么会走?”苏雁心摆了架势,眼里淬毒。

    “你们是真蠢还是假笨。”苏若绾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不要忘了,这里是我家。容得你们放肆么?”

    “呵,苏若绾,你或许还不知道吧,我们早就……”苏雁心的话还没说完,便觉得自己的脚步有些虚浮并着发软。

    “你们早就安排好了我周围的人的事情,我也知道。只是我身边的人,岂是你们估料的那般简单?”苏若绾轻数着三个数字,苏雁心的脚下便彻底一软,还没跌到地上,苏雁心就被人扶着身子坐到了座位上。

    苏雁心是学了武功的,这会儿根本站不住。若不是有人扶着坐到了座位上,怕是真得摔个惨了。

    顾悦不会武功,很容易就被牵制住了。

    “寂柯,务必把四皇子妃安安全全的送回四皇子府

    。”苏若绾起身,理了理自己微微起皱的衣服。

    “那她呢?”寂柯看向了顾悦。

    “我与她还有话要说。”苏若绾走去了顾悦面前,眼里含着的笑将她的眸都点缀的明亮璀璨。

    这是在自家娘娘怀孕之后,他很少看见的光彩了。如今看见那一抹动人的光彩,寂柯竟觉得有些怀念。

    寂柯带着苏雁心离开,屋内,又只剩下了顾悦与苏若绾。

    “你真的甘心为他们效力么?”苏若绾替顾悦添了一杯茶,语态十分自然。

    “如今说这还有何意义?”顾悦冷笑,却还是坐了下来。

    苏若绾微微挑眉,“有些事情你也明白,你是聪明人,懂得该如何做才是最好的。”

    “过慧易折。我也在想,你这样子灵气盛人的女子,还能活上多久?”

    *

    因着在秋猎场地上的意外,第二日礼部上奏皇帝,认为需要禀奏佛祖,以求安宁。于是,请求昨日在场女子去皇家寺院礼佛诵经七日,并抄写佛经。

    圣旨很快就下来,苏若绾也来到了皇室佛堂。

    这里是一处独立的寺院,庙里皆是女尼,自然不用避嫌。

    七日,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但对于现在来说,苏若绾倒觉得这些女尼姑对她有些不一样。

    确切来说,这些女尼姑对待她并不友善。

    苏若绾只带了凌霜服侍身旁,而反观苏雁心借着怀孕的种种原因,便推脱过去了。

    在苏若绾来到这里的第二日,苏若绾因着晚到了佛堂一会儿,便被罚抄佛经三卷。

    大约也是顾着苏若绾怀有身孕,而苏若绾家的那位爷又是个有手段的主,这些女尼也不敢刁难的太过分。

    等到了晚上的时候,女尼会有查房的行为。恰巧遇上苏若绾这里还未熄灯,便上前敲了敲门:“王妃,时辰不早了,该歇息了。”

    苏若绾身上痒,奈何那只作恶的手还在吃着她豆腐,狠狠地瞪了百里桦一眼后,苏若绾声音都是有着几分颤:“知道了。”

    话落,便见人影映在了窗纸上。是苏若绾起身吹蜡烛了。

    都怨这货大半夜的过来骚扰,把凌霜不知道赶哪儿去了,这会儿害得她被撩拨的睡也睡不着。

    见蜡烛吹熄了,女尼才离开。

    而苏若绾下一刻,就被扯入了一个怀中,男子微乱却散着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惹得她低呼了一声。

    “孩子还不稳呢。”苏若绾躲着他的呼吸,知晓这如狼的男人定然是想要做那事了。

    虽然其实算算也快三个月了,但是,作为一个才动过胎气的人,她是必须要注意的。

    百里桦从后方轻轻咬着她的耳垂,话语低喃,隐着淡淡的笑:“没关系,我可以忍着。”

    苏若绾翻了个白眼,这货是存心点火然后放着那火烧起来么?这货脑子坏了吧!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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