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城外,两军对峙。
    大雪纷飞,地势平缓的平原两侧分别驻守着骊阳,西夏的军队。
    徐芝豹亲自挂甲出征,位于他身侧的则是左宗棠。
    坐于健马之上的左宗棠,右手搭在腰间的宝剑上,目光紧盯着西夏叛军。
    出人意料的是,西夏大汗赫连勃武并没有亲临。统率西夏全军的人乃是由北厥而来的陆沉。
    一身青色锦缎长袍,陆沉俊美的脸上表情淡淡,双眸同样是淡无颜色。
    他嘴角微微勾起,视线始终放在那位阵前披挂暗红甲胃的男人身上,陆沉轻喃:“梁王......”
    “今日,你得死。”
    北梁王徐芝豹身着白袍军甲,也在静静地凝望陆沉。
    从这位未曾谋面的陆沉身上,他察觉到了一丝天人的气息,但陆沉却没有丝毫修为,实在怪哉。
    天穹上乌云密布,似乎在为这场敦煌之战暗中蓄力。
    徐芝豹面色凝重地望着天穹,似乎有些不善呀。
    “咚!咚!咚!”两军鼓声奏响,传彻天地,气象恢弘。
    骊阳军队的士气大盛,反观西夏军队,人人面色都生出凝重。
    陆沉无所畏惧,本来这十五万的大军就是用命来损耗北梁和骊阳命数的,死伤多少,战赢战败是否都和他没有关系。
    再者言,两军交战,将帅为重。
    杀了徐芝豹,打碎你北梁的脊骨!
    陆沉的眼神中透露出凶悍的杀意
    徐芝豹抬头瞄了眼天穹异色,朝左宗棠说道:“待会由我来挡住西夏军中的天象高手,剩下的由你来。”
    左宗棠皱了皱眉头,关于江湖中的武道修行他也有所听闻。如今倒是第一次能见到战场之上,高手厮杀,左宗棠热血沸腾。
    徐芝豹手提一柄雪白的红缨银枪,枪尖指地。他胯下的白马发出一声嘶吼,鼻间喘息,喷出的白雾在风中吹散,马蹄踏滚着脚下飞雪和烟尘。
    “诸位!”
    徐芝豹的目光紧盯着天穹之下,平原一侧的西夏敌军,朗声。
    “怕死的,现在回城里还来得及!”
    徐芝豹的声音响彻敦煌城外的平原,在寒风中尤为刺耳。
    陆沉凤眸微眯,他在打量着这位北梁王,心中感慨万千,终究是要和这儒圣决一雌雄。
    叶宣,你会是错的那个。
    位于徐芝豹身后的骊阳十万西征将士,北梁凉州士卒,十万人噤声无言。
    北梁的两万凉州士卒同一时间握住腰间利剑,缓缓将剑拔出剑鞘。
    骊阳的十万西征将士仿佛在这一刻都被北梁凉州军的气势惊骇,纷纷将手中长矛挺立,直冲苍天。
    在这一刻,他们和北梁军融为一体。
    十万西征骊阳将士眼中迸发着熊熊战意,他们都有一个念头,破敌。
    莫要让北梁小看了骊阳!
    剑矛森森,寒气逼人。
    左宗棠一样感受到了身后将士的战意,原本认为在骊阳养尊处优的西征大军用于战场将发挥不出实力,现在看来倒是他多想了。
    骊阳士卒虽不比北梁铁骑,但也有赤忱丹心照青天!
    谁说百无一用是骊阳?
    徐芝豹嘴角扯出自信一笑,胸腔中豪气冲天,一股强劲的气势由他身上迸发。
    万丈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天穹之上,北厥军神拓跋宏沉声喝道:“梁王,上天而战。”
    徐芝豹将银枪立于地,轻声呢喃:“老伙计,现在还没到用你的时候。”
    银枪轻颤长鸣,枪尖处一抹流光璀璨夺目,似乎在回应他。
    这位身覆甲胃的白袍儒圣笑了笑,冲天而起,遁入云霄。
    陆沉望着蠢蠢欲动的北梁军,大袖一挥,冷哼:“杀!”
    十余万西夏叛军犹如出闸的猛虎,吼声阵阵,如黄河决堤般直奔北梁军。
    左宗棠举剑,一剑指天,剑光夺目。
    “诸位!”
    “西夏暴虐,欺我边境,擅开兵伐,辱国子民!”
    “我左宗棠,自从军起,未忘国恩。”
    “此番奉骊阳天子令,抗棺西征,守家卫国,生死由命!”
    “守家卫国,生死由命!”十万大军齐喝,天地为之胆颤。
    守家卫国,乃我辈儿郎心之所愿!
    山河江川,绝不可欺!
    北梁不答应!
    骊阳不答应!
    天下,不答应!!
    左宗棠持剑勒马,烈马狷吼。
    他率先冲阵,身后,十万大军一同冲阵!
    骊阳士卒不擅奔袭,怎么如今还有这般坚毅气势?
    陆沉神色凝重,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那马背上领军之人。
    忽忆起赵勾谍报中曾说过,那领军之人乃是骊阳前任兵部尚书左宗棠。
    “左宗棠么?”陆沉低语念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竟然能将军伍的战意拔高至此,实属将才。随即他癫狂大笑,又转瞬脸上寒意从身,笑声戛然而止:“十殿阎王,那个人不能留。”
    空气中,传来一道浅淡的声音:“杀那个人,再加五百两黄金。”
    “五百两,便五百两!”
    西域,敦煌郡一处破旧小酒馆。
    一袭青衫落座,青衫男子神色和蔼地朝酒家掌柜笑道:“掌柜的,来两碗黄酒。”
    酒馆里窜出来一位穿着老成的中年人,神色有些紧张,他看向座位上那个青衫男子,多少带有几分劝谏:“书生,这城外打仗呢,酒馆不营业。保不准什么时候城就破了,到时候那些匈奴人着急逃命,指不定见人就杀。”
    青衫男子饶有兴趣地看向掌柜,“掌柜的觉得北梁能赢?”
    中年人一听这话,多少有些不高兴了,他鄙夷地盯着青衫读书人,有些诧异:“我说怎么你也是汉人,难不成还希望西夏赢?”
    “这西夏匈奴人,残虐霸道,往往喝酒还不给钱。”中年掌柜小声抱怨,“再者说了,我说汉人,自然是想北梁赢。”
    青衫男子展露笑颜,点头:“北梁会赢的。”
    “嘿!就冲你这句话。”中年掌柜一拍大腿,很是高兴。“俺这就给你弄点黄酒来,只不过这黄酒烈,你这模样不像能喝酒的人。当真要两碗酒?”
    青衫男子知道掌柜言语关心他,笑着解释:“除了我以外,待会还会有个朋友。”
    中年掌柜摇摇头,脱口而出:“这城外交战,你们这帮读书人还敢来喝酒。”
    青衫男子笑容满面,“我不是读书人,那个也不是人。”
    “瞧你这句话说的,那不是人还得是谁呀。”中年掌柜权当乐子一听,瞎聊几句觉得没趣,立马回酒馆里拿酒去了。
    青衫男子正是由华山而来的叶宣,叶宣抬头望天,浅笑:“他是天上神仙,我是书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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