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路途有点遥远,可是因为身边有着彼此,在久违的史翠珊歌声里,说着公司和管理的那些事儿,竟然还没有明显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就已经到了海边。
    “就是这里吗?”向雪惊喜地问。
    正是薄暮时分,夕阳将落未落,仿佛一朵火焰在海上燃烧,漫天都是玫瑰色的晚霞,在海天亲吻的地方,更燃烧成了玫瑰紫色。海水也似乎蓝到了发紫,海浪层层涌来,那弧线都仿佛是被精心勾勒似的。
    或许大海从来没有平静的时候,即使海边似乎没有什么风,可是海浪却依然一浪接着一浪涌来。
    明明海浪潮涌,可偏偏站在海边,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我……”向雪说了一个字,又咽了下去,在卫哲东疑惑的目光下才笑了起来,“明明并不是头一回看到海,可是却感觉从来没有这样亲近过。”
    “可能是最近的事情太多,你的压力也太大,所以看到开阔的海洋,才会觉得心胸也开阔了起来。”
    “咦,你说得好像是真的。”向雪想了想,笑容嫣然,“这几天,我一直在等注册会计师的成绩,按照往年的惯例,也就在这几天。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安,就怕交出一份最可怜的答卷。”
    “不用担心,你还是头一回参加这类考试,考不过也没有关系,至少你在这些学习的过程中,得到了很多东西,不是吗?”卫哲东安慰着,又替把她围巾紧紧地绕在脖子里,“海风有点冷,别在这儿逗留了。在海上,有得你看的。”
    “不一样,一会儿天都黑了,大海就不再是这种蓝色,真漂亮。”向雪笑着说,“我不冷,真的。”
    “你的手都冰了,还逞强!”卫哲东没好气地说着,用他的大手包住了她的,“时间也不早了,就算我们真的是重要人物,也不是最重要的,所以我们可不能在最后一刻才进场。”
    “好吧。”向雪连忙点头。
    她可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就是个重要的大人物了。所以,还是乖乖地提前到场吧。
    游轮很大,虽然比不上皇家加勒比,但就其功能来说,已经是相当齐全了。除了客房准备得稍少一些以外,其他的设施,堪称一流。
    金色的大厅,仿佛是拷贝自欧洲的某个大剧院,非常富丽堂皇。向雪如果不是怕丢脸,很想去刮一层金箔,看看到底贴上去多少厚度。
    “不太厚,本来就是装饰用的,没有必要贴太厚。”卫哲东看出了她的心思,很温和地为她解惑。
    “我就是觉得游轮的主人好像是有钱烧的……”向雪不好意思地说,“感觉上……怎么说呢,有点像是暴发户的作派。”
    “他本来就是暴发户,只不过暴发的幅度有点大而已。从一穷二白,靠白手起家发展到了五百强。”
    向雪顿时肃然起敬:“那真不容易。”
    “机遇、运气、实力、努力缺一不可,有时候也是时势造英雄。”卫哲东却似乎却此人并不感冒,只是淡淡地介绍了两句就带过。
    “你对他的评价似乎并不高?”
    “嗯。”卫哲东淡淡地点头。
    “那你为什么要参加这个宴会?”向雪有点奇怪。
    按理说,卫哲东并不是那种愿意给别人捧场的人啊!
    “我和他的儿子是同学兼合作伙伴,虽然我并不赞成他的经营理念,但这个面子,还是要给他儿子的。”卫哲东无可奈何地说,“说句实在话,能够认同他那套经营理念的,几乎真没有。”
    “比如呢?”
    “我一向觉得作为企业,在赚钱的同时也要承担一些社会责任。”
    “这话没错,我赞同。”向雪急忙表示。
    “可是他们家不一样,大概是小时候穷怕了,在企业成功以后,他从来没有做过慈善。就算是政府牵头的公益事业,他也只是象征性地交一点赞助费。说是现代版的葛朗台,我都觉得并不为过。”
    “那他家公子……”
    “完全不同的两父子,要不然也不能和我成为好朋友,你觉得我受得了这种葛朗台作派啊?”
    “也对啊。”向雪失笑,“这种人我估计谁也受不了,那你朋友怎么会发展出与父亲不一样的性格呢?”
    “受不了,可也只得受着,谁让他是儿子呢?他父亲这种死要钱的性格,真没法说。明明已经是百亿身家的富豪,却还是抠得要死。所以,这些金箔绝对不会厚,能省一点他们家绝对会省一点。”
    向雪“扑嗤”一声笑了起来:“不过,至少这也是真的金箔。说真的,你能和他儿子成为朋友,估计他儿子不像他爸。”
    “那是必须的。我这个朋友出手大方,什么事都跟他父亲反着来,所以父子俩一见面就会吵架,和平相处不会超过三分钟。”
    “今天这种场合总不会吵起来吧?”
    “吵不起来才怪。要知道,今天到位的宾客,一部分是来捧场,一部分嘛,估计是来看他们家笑话的。”
    “啊?”向雪张大了嘴,“这个……”
    原来,上流社会也充满了八卦。
    很快,向雪就见识到了所谓的“抠门”。按理说,这样富丽堂皇的游轮,准备的餐点也应该米其林大厨的手艺吧?可是向雪在尝完第一块糕点之后,就不忍心再伸手拿第二块了。
    这是糕点吗?简直像是某一年去乡村旅游的时候,在路边随便买的点心。如果不是饿得狠了,绝对难以下咽。
    “很少有人会品尝这些点心的。”卫哲东示意她看。
    向雪茫然四顾,果然看到所有的宾客都在互相交谈,几乎没有人去拿点心。
    “这是怎么回事?”向雪惊异地问,“不会是这位葛朗台大人故意的吧?”
    “倒也未必是故意的,只不过他舍不得花大价钱请厨师,随便找了个人来做点心,能好吃才怪!他自己对吃没有什么讲究,你看到没有,唯一拿着糕点吃的人,就是他自己。”
    向雪大汗。
    自己好像一不小心,就成了第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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