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开玩笑了!”
    克洛一把抓住乔治的衣领,怒吼着对表情淡漠的乔治说道“虚假的?名字和以往的记忆可以造假,但那两年中你确实和我们一起度过了吧!”
    “你两年的经历也是假的吗?和我们一起嬉笑玩闹建立深厚羁绊也是假的吗?!”
    “啧!”
    乔治脸上露出了挣扎的表情,他同样烦躁的大吼道“没错!都是假的!全都是工房长为了让我混入托尔兹学院而捏造的假象,我只是……”
    “你这个蠢货,给我清醒一点!”
    克洛一圈砸在乔治的左脸上,虽然并没有使用全力,但并非战斗人员的乔治脸上还是出现了一个深深的拳印。
    他的牙龈也因为受到击打流出了鲜血,血液顺着乔治的嘴角滴落到地面上。
    克洛重重的喘着粗气,此时的他完全看不到以往的嬉皮笑脸。
    “乔治·诺姆这个名字可以是假的,但你的经历、感情却不可能作假。”
    “回答我乔治!”
    克洛双手用力抓住乔治的衣领,手臂上的肌肉隆起,硬是将体重超标的乔治从地面上提了起来。
    “你真的想要协助阿尔贝利希毁灭世界吗?那真的是你内心的真实诉求吗?!”
    “不管是不是被人注入了虚假的记忆,一个人的本性都不可能改变。”
    “我所认识的乔治,是一个明明身材肥胖却依然喜欢吃甜食,性格温和、乐于助人的天才技师,托尔兹士官学院的优秀毕业生。”
    克洛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将一言不发的乔治从空中放下来,沉声说道“乔治,我也曾经被复仇的执念驱使而走错了路,但在一群笨蛋坚持不懈的帮助下,最终我还是回到了正道上。”
    “你呢?就因为出生于地精家族,你就要强迫自己跟着阿尔贝利希一路走到黑吗?毁灭世界对你来说有什么意义?能让你产生愉悦和满足的感情吗?”
    莱恩走到克洛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也没想往常总是嘻嘻哈哈的克洛会突然爆发出如此强烈的情绪。
    “冷静点,克洛。”
    莱恩看向眼神黯然却依然沉默不语的乔治“乔治,你出于对地精一族的责任感帮助自己的族长,这本身无可厚非,但,你自己的意志呢?”
    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莱恩淡淡的说道“我从小就不相信什么命运天注定的鬼话,所以我才会在8岁时冒着可能会死在外面的危险离开家里,我不想顺着父亲规划出的那条路走下去。”
    莱恩早已经将凯恩家族所谓的宿命告诉了亚丽莎和雪伦等人,薇塔和克洛更是早就已经知情,就连乔治也很清楚莱恩在说什么。
    “家族的责任,这种东西并不是完全无法挣脱,关键在于……”
    伸手指了指乔治厚厚的胸口“你自己想要什么样的人生,如果你也和阿尔贝利希一样想要毁灭世界,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以后只能向托娃和安洁莉卡说明她们看错了人。”
    乔治的双拳突然握紧,脸上漠然的表情也出现了波动。
    莱恩注意到了这一点,趁热打铁的说道“但如果你和阿尔贝利希的想法不同,为什么要强迫自己遵循别人的理念一路走到黑?毁灭世界……你真的认为是正确的吗?”
    乔治低下头喃喃的说道“工房长说,这是为了将如今这一代沿用史前科技的蛀虫人类清除,从零开始塞姆利亚大陆的下一季文明……”
    “呵呵~”
    莱恩好笑的摇了摇头“从零开始?你认为可能吗?”
    走回沙发上坐下来,任由身体陷入柔软的靠背中,莱恩戏谑的追问道“除非你将整个星球表面彻底摧毁,否则怎么样都会留下一些本世代的‘遗迹’,就像我们现在研究的古代科技一样。”
    “而且……”
    莱恩目光深邃的看着逐渐抬起头的乔治“你真的认为阿尔贝利希对你说的是真的吗?”
    乔治皱起眉头问道“什么意思?毁灭世界这种事情能拿来开玩笑吗?”
    “不不不。”
    莱恩轻笑着解释道“我并不是说阿尔贝利希毁灭世界是在开玩笑,我说的是他真正的动机。”
    “那个疯子经过无数次的转世夺舍,恐怕早就遗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这样一个残缺不全的灵魂……你认为他会好心将灭世后的事情考虑到吗?”
    前世莱恩知道一个绰号虫爷的人,他年轻时有一个光芒璀璨的目标,拯救全人类。
    但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人类短短不到一百年的寿命根本不够用。
    于是他为了让自己能活到完成目标的那一刻,利用非常规的手段延长自己的生命。
    200年后,他那腐朽不堪的灵魂中,遗留下来的只剩活下去这个执念,甚至连自己为了什么要苟活的目的都遗忘了。
    在莱恩看来,苟延残喘800年的阿尔贝利希和虫爷十分相似。
    或许最初他想要确实是出于好心想要清除盘踞在埃雷波尼亚的诅咒,但经过800年的灵魂损耗,他衰弱而苍老的灵魂早已经遗忘了自己的初衷。
    留下来的只有诅咒意念体一代代灌输给地精的所谓使命——灭世。
    乔治的眼神出现了波动,其实他也一直在怀疑阿尔贝利希的真正目的,但出生于地精,从小被地精养大的他无法反抗自己的族长。
    他需要给自己一个理由来听从族长的命令,正好这个时候,阿尔贝利希就编造了一个理由给他。
    虽然这个理由根本经不起推敲,但乔治……或者说盖鲁格,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将这个理由当做自己的行动宗旨,强迫自己服从阿尔贝利希的命令,将计划实行下去。
    在莱恩将这个虚假的理由毫不留情的戳破后,乔治彻底茫然了,他不知道什么才是自己真正应该追寻的东西。
    亚丽莎看着迷茫的乔治问道“乔治学长,你和我爸爸是同门,你应该知道我爸爸在正常状态下是什么样的人。”
    “你认为,在被阿尔贝利希影响之前,弗朗兹·鲁格曼是一个会策划灭世计划的人吗?”
    乔治咬了咬牙,听到亚丽莎的话,他回想起了曾经和弗朗兹一起在施密特博士身边求学的日子。
    那时候马卡洛夫还没有因为受不了施密特博士的道德观念而离开,三名弟子之间相处得十分融洽,每天都会为了新技术的研发而高谈阔论。
    那段时期是乔治从出生之后最幸福的两段生活之一,另外一段嘛……自然就是在托尔兹求学的那两年。
    但当初的美好生活,随着弗朗兹被阿尔贝利希彻底取代而宣告终结。
    弗朗兹死后,失去了博士最器重的大弟子充当润滑剂,二弟子马卡洛夫对施密特博士的忍耐终于到达极限。
    他选择远走托尔兹学院,离开了博士身旁,三弟子乔治在阿尔贝利希的逼迫下逐渐走向沉沦,被下达暗示后同样混入了托尔兹学院。
    但……这对他来说未尝不是另一段新生活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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