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彭克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虽然大床很软,被窝也很暖,但是它们都是恶魔,作为新时代的五好青年,彭克有责任跟它们搏斗到底。
    咳,实际上他六点半就醒了,足足跟被窝战斗了半个小时才起来。
    无他,早晨的大床真的很柔软,被窝真的很暖和!
    刚掀开被子,房间里的邪恶冷空气马上包围了他,让他浑身一个激灵,鸡皮疙瘩就出来了。
    “嘶——”
    哪怕倒吸一口凉气,屋里也不会暖和。
    他只能在身上猛搓两下,算是给点心理安慰,告诉身体“你其实不冷”,然后赶紧穿衣服。
    被窝再暖和也没用,他还得上班呢,被窝“天使”根本斗不过老板“恶魔”。
    屋里冷也没办法,谁让他在跟别人一块合租,而且自己还只穿一条裤衩睡,寻找一级睡眠的感觉。
    两室一厅的房子里其实住了四个陌生的人。
    两个卧室就不说了,现成的屋子,然后把厨房和客厅一封,又是两间,房东还美其名曰“公寓”。
    他现在住的就是阴面的次卧。
    其实这还算好,几个月前刚毕业时他住的是半间客厅的隔断,窗户都是半扇的。
    除了便宜,哪哪都是毛病。
    那时候还是夏天,没空调,太阳晒一天,晚上下班回来屋里跟蒸笼一样。
    没办法,实习期根本没多少钱,每个月去掉一些日常消费和吃喝,基本就不剩什么了。
    毕业了,他也不好意思再跟家里要钱,只能租便宜的。
    后来转正了,一个月也有四五千了,他才舍得花一千租了个离公司不太远,装修也不错的次卧。
    之所以要阴面,就是不想再被暴晒了,感觉冬天会有暖气,冷不着。
    房间虽然不大,厕所也是公用的,但是对于他这个没有女朋友,平时也就打打游戏、追追番、看看小说的沙雕……呃,普通宅男来说足够了。
    无非就是个住人的地方。
    再说了,这间“公寓”比学校宿舍好不少呢。
    刚毕业半年,他还是比较简单的,处处带着学生气息,对于物质要求的不高,也就精神要求比较高。
    当然,这里的精神要求也不是看歌剧、听交响乐之类的,仅仅是普通宅男的精神需求,每个月还能给家里两千五。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房东来了信息,让他们几个合租的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
    当然是取暖费。
    合租的四个人虽然有个微信群,但是平时交流真不多,哪怕有小姐姐。
    他们也就轮流交电费的时候说一声,线下都是下班之后各回各屋,各玩各的,基本不交流。
    虽然算是租的一套房子,但是隔着一条小走廊和两扇门真跟房东说的“公寓”一样,交流堪比陌生邻居。
    有两个人不想交暖气费,还说楼上楼下都有暖气,那夹在中间的估计也冷不到哪去。
    那就不用谈了,有一个不交暖气费,其他三个人交了也没用,何况还是两个不想交。
    彭克开始也无所谓,好像谁怕冷似的。
    俗话说“傻伙子睡凉炕,全靠火力壮”,他虽然不傻,但也是20岁出头的小伙子,而且还没女朋友,正是火力壮的时候。
    可真到了冷的时候,别人家开始供暖了,他就感觉冷了。
    后来他才反应过来,当初两个说不怕冷的家伙,他们是住阳面的!
    他真傻,真的!
    好家伙,人家两间屋子白天天气好的时候太阳晒一天,晚上回来比他们两个阴面的房间暖和多了。
    太阳在夏天是恶毒的高温之源,冬天就是天然的大暖气,屋里恨不得天天被暴晒。
    北方的冬天,在太阳下和在阴影里,那就是两个世界。
    他们阴面的屋子简直跟冰窖一样。
    当初光想着有暖气的事了,但是没想到有暖气却用不上!
    得亏楼上和楼下都开了暖气,夹在中间的他们多少有那么一点点作用,不然非得冻成傻批不可。
    “等到明年秋天合同到期之后我一定换个阳面的,还要有大窗户,最好是落地窗。”
    “加油!彭克,你是最帅的!”
    刷完牙,洗完脸,带着对未来的美好幻想和事实认定,彭克就走出了卫生间。
    澡就不洗了,北方人洗澡要有隆重的仪式感,而且他这里冷的一批,所以他都是隔几天去澡堂子里洗一次。
    头发昨天洗了,今天不用洗。
    找到放在床头的手机,打开上边的实时公交app,发现要乘坐的2环1路公交车快到了,他就赶紧出门。
    今天跟“被子恶魔”搏斗的时间有点久,洗漱完就到了出门的时间,平时他还能坐下来休息十分钟,看看小说什么的。
    急忙走到公交车站,2环1路正好到站,完美。
    “扫码成功!”
    扫了手机二维码上车,他发现今天人挺多,没座了。
    不过也无所谓。
    他走到车厢中间,一手抓住扶手,一手拿出手机,熟练的用手肘揽住钢管开始看小说。
    车身轻轻一晃,公交车再次开动,汇入了庞大的车流中。
    虽然路上车很多,但是根据彭克一遍一遍坐出来的经验,他今天绝对不会迟到!
    今天没有恶劣天气,道路不会难走。
    只要前边不出车祸,不把路给堵了,公交车就能一直稳定前进,稳得一批。
    伴随着他“嘿嘿嘿”的笑声和旁边乘客异样的眼神,他看完了几本凌晨更新的沙雕小说和沙雕网友更新的本章说,然后顺手打上“短小无力”的评论退了出来。
    虽然还有两本小说几十分钟前也更新了,但他不想看最新的。
    他想等等,等到本章说多了之后再看,那样效果更棒,能收获双份快阔。
    没了小说的快乐源泉,他就打开一款游戏,开始玩游戏。
    他玩的是手机版《孢子》,是一个从细胞状态开始进化的模拟经营类游戏。
    只要打败或者灭掉对手,就能获得对手的特点基因或者“技能”,然后凭借这些让自身进化,一直能玩到星际时代。
    昨天晚上刚下载。
    当他正操纵着自己的角色……细胞,甩动鞭毛追着前边的细胞撕咬时,他就听到车上有人尖叫。
    还没等他抬头看清怎么回事,就感觉车身猛地一晃,他“飞”了起来。
    那一刻,仿佛时间都变慢了。
    他发现全车的人都“飞”了起来,并且飞的东倒西歪,脸上还带着或懵逼或惊恐的神色。
    懵逼大概是奇怪自己好好坐着公交车怎么飞起来了。
    惊恐大概是因为手里最新型号未套壳的手机脱手了。
    他发现车窗玻璃碎了,碎片一块块的飞溅出来,还在一个女孩的漂亮脸蛋划了一道。
    不知道这女孩会不会被毁容,如果毁了,在这个看脸的时代就太惨了,还得被迫整容。
    他也发现众人为什么飞起来了,因为窗外有辆车头破碎的大卡车,紧挨着公交车,他甚至能看到那个方向刺眼的红灯。
    「原来是出车祸了。」
    他这样想到。
    而且发生了这样的事,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无意间立了几个flag。
    现在他不仅要迟到,而且自己乘坐的公交车还变成了车祸堵路的车。
    「这打脸也太快了吧?」
    很奇怪,他没有感觉到害怕,反而想到了这个。
    「难道是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还没等到我害怕,我就已经死了?」
    「也是,这么猛的撞击,死了也很正常。」
    在这种好似慢动作的世界里,他的思绪却越来越快,这也让他越来越确定自己死了。
    要不然这种奇怪的现象没法解释。
    很快,他发现自己的视角飞速转动了起来,越来越快,刚才还清晰的画面马上变成了一堆破碎的彩色马赛克。
    紧接着,他的思绪开始模糊,眼前的彩色马赛克也渐渐变灰变暗。
    隐约间,不知道是幻听还是什么,他好像听到了一些声音。
    “……急救……”
    “……心脏停止了……”
    “……记录死亡时间……”
    随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x_x)
    就在这样的状态中,模模糊糊,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彭克发现自己又有了意识,眼前又出现了图像。
    只不过图像还在旋转,就像失去意识之前。
    慢慢的,他能看清一点图像了。
    「在移动,有很多人?」
    「什么玩意,难道我在玩《老滚5》,还遇到了开头的胡乱旋转bug?」
    「不对,这不是游戏开头的马车,好像是坐在公交车里。」
    「哦,对,我在坐公交去上班的路上。」
    「只是,不对劲……」
    ps:啊,新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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