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榕不知他们的这些礼法大义,可是她却知道天伦也不可废。她看着他,轻声说道:“先前皇上想要过继沅沅时,你可不是这般的态度。自个养的孩子,如何就能叫旁人这么夺走。可如今呢,你们却又要逼着皇上不认亲生父母,而改认先皇为父。难道不是一个道理?”
    纪延生登时便睁大了眼睛,立即道:“这如何能一样。沅沅如何能与皇上相提并论。”
    “可是礼法之中也不外乎人情,况且皇上又不是自幼便过继给先皇的,那是先皇没了儿子,没办法才叫他继承皇位的。皇上都叫了靖王府四十来年的爹了,你们这贸贸然地便叫人家改了称呼,皇上如何能不气恼?”左右这会就只有他们夫妻,曾榕自然是有什么便说什么。
    纪延生瞪着眼睛看她,被气得半晌才说了句,“难怪圣人说,唯有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是,是,我是女子,只是你瞧瞧自个,都这般年岁了,要真是叫打出个三长两短,你叫我们母子几个以后可怎么活?”曾榕不通那些大义小义,可是她却知纪延生是她们二房的天,若是他真的出事了,那她们的天也就塌了。
    纪延生见她要哭了,也自知理亏,立即说道:“皇上不过是找我撒撒气,哪至于就真把我打出个好歹。”
    “那还不是你有个好闺女,要不是看在沅沅的面子上,你以为皇上能轻易饶了你,”曾榕又是捂着脸,轻声说。
    纪清晨自然是不知这里头说的话,只是出去后,便瞧见纪宝芙坐在外头,而温凌钧和裴世泽也坐在对面。见她出来,三人都站了起来。
    “七妹妹,爹爹怎么样了?”纪宝芙轻声问道。
    纪清晨微微扬唇,轻声说:“别担心,太医已经给爹爹看过了,只是些皮外伤,对身子没什么大碍,就是要静养一段时间。”
    “方才祖母也派人过来问了,”纪宝芙告诉她。
    “大姐夫,柿子哥哥,你们都先回去吧,爹爹的身子没什么问题的,”纪清晨对两人说道。
    裴世泽瞧着小姑娘这故作坚强的模样,方才哭哭啼啼地样子还历历在目呢。只是有旁人在,他也不宜多说,于是便点了点头。
    温凌钧也道:“我带了些补品过来,这些日子岳父在家好生休养。待宝璟出月子了,我再陪她回来看望岳父。”
    待他们走后,纪清晨便又去了老太太的院子中。突然听说爹爹被抬回来,只怕她老人家也被吓坏了吧。
    “这些个文武百官啊,以为自个能左右皇上……”纪老太太轻笑一声,便是摇头。
    纪清晨瞧着纪老太太,轻声道:“祖母,那你说以后会怎么办?”
    “怎么办?”老太太又是轻笑了一声,轻声道:“这天下可是圣人的天下。”
    本以为这番关于先靖王的封号之争,会如火燎原般,可是却在纪延生被打了一个月后,反而没了什么动静。
    直到六月初七,皇上下诏,要为生父上册文、祭告天地、宗庙、社稷。
    一时间朝中哗然,众人纷纷上书,请皇上收回成命。
    纪清晨望着外面的雨帘,这一日的倾盆大雨,将天地都覆盖住了。
    直到杏儿盯着湿漉漉的衣裳进来,急急道:“小姐,宫里头来人了,说是要接您进宫。”
    纪清晨轻声一笑,便是站起来。
    杏儿瞧着她一脸笑意,便问道:“姑娘,你怎么这般开心?我听说最近宫里可不太平啊?”
    “这种时候舅舅叫我进宫,你以为会因为什么?”
    杏儿登时惊了:“我都没说是皇上宣小姐你呢。”
    纪清晨看着外头,这是她的机会。
    比谁都要靠近舅舅的机会。
    第90章 指婚未成
    第九十章
    雨声急促滂沱,只轻轻掀开车窗的一角,便有雨丝斜飘进来。此时还在街上,只是连旁边的屋舍在这密雨之中,都只是灰蒙蒙地一片。
    纪清晨收回手,杏儿又将窗子关上。车辕滚动地声音,被淹没在这铺天盖地地雨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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