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杜怀真的话,俊美青年不由心生波澜。
    “是,师傅。”
    但最终,俊美青年还是压下了所有杂念,拜倒于地,向端坐在九重高塔之上的杜怀真恭敬俯首。
    无论他怎么想,对于杜怀真的命令,都必须不打折扣的完成。
    因为杜怀真不仅仅是他的师傅,还是掌控无数人生死的炎黄武盟之主,他们之间的关系,注定不可能像普通师徒那么亲近。
    而且,作为陪伴杜怀真最久的弟子,俊美青年对杜怀真的了解远远超过其他人。
    他从杜怀真云淡风轻的语气中,听出了某种不详的意味。
    “小师弟,努力吧。”
    俊美青年前额紧贴地面,脑海内闪过一个念头:“你其实已经让师傅失望了,接下来,只能自求多福。”
    北部行省,龙骧市。
    王穆背负双手,站在宽阔平坦的练武场中间,抬头仰望着万里晴空,高大魁梧的身躯挺立如枪,纹丝不动。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犹如根根钢针,朝天竖起,给人一种坚硬的感觉,下颌亦长出浓密的短须,布满半张脸,令他看起来似乎老了十几岁。
    然而,王穆的双眼却明亮至极,也锐利至极。
    在王穆身旁不远处,簇拥着一群年轻男女,他们望向王穆的眼神充满崇拜和敬畏,想要靠近又不敢。
    “怎么,不认识我了?”王穆收回视线,目光回转为平和,扫过那些年轻男女的面孔,微笑问道。
    那些年轻男女顿时一拥而上,把王穆围在中间,七嘴八舌,谀词如潮。
    “恭喜大师兄!”
    “大师兄威武!”
    “从今往后,大师兄就是炎黄武术界青年强者中,名副其实的第一人了!”
    “真武门的那些家伙,平时趾高气扬,不把我们天龙派放在眼里,现在怎么样?还不是被大师兄压了一头!”
    “他们不是经常以第一大派自居吗?现在输给了大师兄,看他们还有什么脸在我们面前嚣张!”
    “再过两天,炎黄武道会就召开了,到时候如果碰面,他们的脸色肯定很精彩,特别是宁诤那小白脸,估计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面孔涨红,兴奋不已,比王穆自己还高兴。
    “安静!”
    王穆皱了皱眉,抬手往下一压,声音不大,却宛若惊雷,在每个人耳畔炸响。
    偌大的练武场刹那间变得鸦雀无声。
    “侥幸突破,何喜之有?”
    王穆环视一圈,神情严肃而沉稳,丝毫没有因为师弟师妹们的吹捧而得意忘形:“我想要超越的对象,从来不是宁诤。”
    年轻男女们面面相觑,都有点不理解。
    明明大师兄已经晋入丹劲,成为万众敬仰的大宗师,还想要超越谁?炎黄武盟的盟主杜怀真吗?
    难度也太大了点吧?
    王穆懒得跟他们解释,挥手赶人:“散了吧。”
    “大师兄再见!”
    年轻男女们向王穆抱拳告别,顷刻间作鸟兽散。
    王穆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他的手掌宽厚粗糙,指甲剪得整整齐齐,食指、中指和无名指一般长短,这是指功练至巅峰的象征。
    “林兄,虽然你领先一步,但我终究还是迎头赶上了。”
    王穆面沉如水,瞳孔深处仿佛有火焰闪动:“我很想知道,你和我,到底谁更强,来参加炎黄武道会吧,如此盛会,才是适合我们这种天生求道者的舞台!”
    ******
    东海市,西城区。
    林重一身便装,脊背挺直,坐在宽敞明亮的客厅内,与专程从京城远道而来的冯南和姜蓝交谈。
    冯南和姜蓝并肩而坐,与以往不同,她们都是休闲打扮,不过行走坐立之间,无不彰显着军人那种雷厉风行、干练果决的气质。
    “上面派我来见你,主要是为了三件事。”冯南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话,开门见山道。
    林重微微颔首:“请讲。”
    “第一件事,鉴于你目前的实力和身份,已不适合继续执行机密任务,所以上面决定,撤销你在北斗内的职务,另有重要安排。”
    冯南语速极快,发音清晰有力:“当然,你的破军代号仍旧保留,作为特殊代号,以后只属于你一人所有。”
    林重眼帘低垂,默不作声地安静聆听。
    “第二件事,自今日开始,我和姜蓝将担任你的助手,配合你工作,直到上面有新的任命下达。”
    听到这里,林重的表情终于发生变化。
    林重抬起眼睛,直视冯南的脸庞,目露征询之意。
    冯南示意他稍安勿躁,继续道:“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在即将召开的炎黄武道会上,你必须抓住机会,争取在武盟内部获得一席之地。”
    林重越听越疑惑,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上述三件事是彼此关联的,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
    冯南话锋一转:“不过,据我猜测,武盟或许会有大事发生。”
    她停顿了两秒钟,竖起食指,指了指头顶,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涉及最高层次的大事,所以上面不得不提前布局,以防不测。”
    “最高层次?”
    林重瞳孔一缩:“杜怀真吗?”
    “嗯。”
    冯南点了点头,长舒口气,换了个比较轻松的坐姿:“当然,一切都是我的推测,那位阁下到底怎么想,又有谁能真正猜到呢。”
    林重沉思良久。
    冯南没有打扰林重思考,始终保持着极佳的耐心,因为她非常清楚,面对影响命运的重大决定,林重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如果你不愿意,可以拒绝,上面不会追究责任,这是身为大宗师的特权。”姜蓝冷不丁地开口道。
    “我没有不愿意,只是不知该从何着手。”
    林重眉头紧锁,沉声道:“我一无人脉,二无威望,三无地位,四无资源,想要在短时间内进入武盟,谈何容易?”
    “你太低估自己了。”
    姜蓝清冷绝美的容颜平静无波,嗓音如风铃一般悦耳动听:“你是最年轻的丹劲大宗师,更在正面对决中战胜了薛玄渊,没有人脉、威望、地位和资源并不重要,你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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