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祥云目送林重的身影消失在天际,暗自长舒口气。
    他还真怕对方和师兄打起来。
    虽然师兄已经成为了罡劲武圣,举世罕逢敌手,但是林重不一样,最擅长创造以弱胜强的奇迹。
    更何况,林重还是炎黄武盟的盟主。
    假如此刻得罪对方,岂不是让真武门和天龙派坐收渔翁之利?
    所以,不打最好。
    “都散了吧。”
    彭祥云直接挥手赶人:“结束了,都别愣着,该干嘛干嘛去。”
    一众核心真传顿时作鸟兽散。
    “碧湖楼坏了,要不要让人修一修?”
    内堂长老方云搏低声询问彭祥云。
    “现在不用。”
    彭祥云迈步往楼里走:“我先进去和掌门谈谈,方长老,你帮我维护秩序,免得那些家伙到处乱嚼舌头,提前泄露风声。”
    “明白。”
    方云搏点点头,转身朝相反的方向离开。
    进入阁楼后,彭祥云在顶层见到了负手而立的陈寒洲。
    后者一反常态,并未闭目打坐,而是站在栏杆旁边,望着远方若有所思。
    “师兄,林盟主走了。”彭祥云轻声道。
    显然他说了一句废话,主要是为了引起陈寒洲的注意。
    “嗯。”
    陈寒洲仍旧注视着远处,只留给彭祥云一个背影:“我与他已经达成了默契,按照原定计划进行吧。”
    彭祥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旋即久违的兴奋起来。
    多年夙愿,即将达成。
    哪怕彭祥云是丹劲大宗师,且身居高位,也忍不住感到热血沸腾。
    兴奋之余,彭祥云又有些疑虑,斟酌数秒,小心问道:“师兄,真的没问题吗?”
    “你在怀疑我,还是怀疑他?”
    陈寒洲回头,淡金色眸子扫过庞祥云的脸庞。
    被陈寒洲目光一扫,不知为何,彭祥云竟生出胆战心惊之感。
    这在以前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年轻时,彭祥云和陈寒洲拜在同一个师父门下,彼此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共同经历过无数风波和磨难。
    他们之间的感情,比陈寒洲和宫元龙要深得多。
    为了辅佐陈寒洲,将无极门发扬光大,彭祥云甘愿放弃自身的武道修行,一门心思扑在门派事务上。
    正是因为有彭祥云的无私付出,陈寒洲才能安心闭关,不被俗务所累。
    可如今,相知相伴数十年的师兄,看向自己的眼神,居然让彭祥云觉得陌生。
    “师兄,我并未怀疑你,只是担心你刚刚突破,境界不稳。”
    彭祥云垂下眼帘,隐藏起所有情绪。
    “无妨。”
    陈寒洲眼神波动了一下,走到彭祥云身旁,拍拍后者的肩膀,温和道:“师弟,一直以来辛苦你了,以后就交给我吧,你可以重新捡起修行,看能不能突破瓶颈。”
    换做别人,肯定以为陈寒洲要卸磨杀驴,但彭祥云却不会那么想。
    “没关系,反正不管再怎么修炼,我的武功都不会再有进步了,大限到来之前,若能见证无极门获得第一隐世门派的称号,我死亦无憾。”
    彭祥云礼貌拒绝,旋即话锋一转:“师兄,上次离开,你是不是去见杜怀真阁下?”
    陈寒洲颔首:“是。”
    “见到了吗?”
    “见到了。”
    彭祥云沉声道:“方便告诉我,你们谈了什么吗?”
    陈寒洲云淡风轻道:“只是切磋了一下武功,顺便交流修炼经验而已。”
    “我懂了。”
    彭祥云点点头:“多谢师兄解惑,师弟告退。”
    说完,彭祥云转身准备下楼。
    陈寒洲叫住他,淡漠而透明的眸子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感慨:“不用担心,我会效仿杜怀真,在无极门祖庭坐镇六十年。”
    “六十年?足够了。”
    彭祥云微微一笑,拱手道:“我代表无极门,感谢师兄的牺牲。”
    ******
    百米高空之上,林重御风滑行。
    “咳咳!”
    直到将无极门祖庭远远甩在身后,林重才剧烈咳嗽起来。
    他旧伤未愈,便与陈寒洲此等强者交手,虽只一招,却也受了新的内伤。
    然而,丹劲大宗师的体魄远超常人,哪怕此刻有伤在身,林重的行动也丝毫不受影响。
    “罡劲武圣果然厉害。”
    林重一边运转内息修复伤势,一边沉思:“陈寒洲只是信手而为,我却是全力应对,差距太大了,正面交锋的话,我没有半点胜算。”
    话虽如此,林重并不觉得沮丧,反而信心满满。
    毕竟陈寒洲修炼了一百多年,他才修炼多久?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追上并超过陈寒洲不算太难。
    林重又想起杜怀真让陈寒洲转告的话,心情顿时异常复杂。
    他从小在孤儿院里长大,没见过父母的样子,也不想去探查身世。
    谁能料到,他的身世居然和杜怀真这个镇国武圣有关。
    难怪杜怀真会对他格外垂青,另眼相待。
    “昆玉山,玉墟峰......”
    林重眼神变幻:“去,还是不去?”
    渐渐的,他心中有了答案。
    回到东海市,林重叫来雪乃:“我要暂时离开几天,不方便带你,你平时就跟着雨欣姐,知道吗?”
    雪乃眨巴着大眼睛,弱弱地问道:“主人,真的不能带我么?我吃得又不多,也不会给您添乱。”
    “我去的地方很远,带上你的话,要花更长的时间。”林重解释道。
    “......好吧。”
    小女仆扁扁红润的樱唇,有点无奈地接受了现实:“如果关姐姐、苏姐姐、曼姐姐她们问您去哪儿了,我该怎么回答呢?”
    林重想了想:“你就说,我去寻找自己的身世了。”
    跟小女仆交代完毕,林重又让宗越、赵维等近卫去跟队长徐烽汇合,然后便两手空空,直接出发。
    他不打算乘坐交通工具,全凭两条腿步行。
    东海市和昆玉山相距数千公里,中间有无数山川河流,哪怕林重昼夜赶路,不吃饭不喝水不休息,也至少要三天三夜。
    林重决定把这段路程当作修炼和散心之旅。
    他在红尘中浸染太久了。
    或许应该什么都不带,什么都不想,跳出红尘,远离喧嚣,深入大自然,与山水为伴,与鸟兽为友,借此找到重铸内丹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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