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师火速赶往兰封,协助27军负责兰封外围防御。师部来电,命524团负责东北方向,吴团长无话可说。
    离兰封最近的日军第27旅团就在东北方向的罗王集乡,他们要进攻兰封东北方向会是主攻方向。
    吴团长不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524团大部分有老88师组成,是战斗力最强的部队,把最强的战力放在最重要的位置无可厚非。
    萧战带着一连来到团部下发的指定位置,一个叫王庄的村子。日军27旅团第2联队这两天即将抵达,团部命令一连必须在明日清晨前加固好防御工事。
    之前在村子外围已经修筑三道防御战壕,战壕离村子有五十米的距离,并在外面的屋顶上修筑机枪掩体,形成立体火力网。
    “连长,我查看了下阵地确实需要加固,鬼子的炮弹可不是盖的。”
    “修个毛阵地!命令部队全部进村,以班为单位找个舒适的屋子休息。命炊事班晚上加餐,有菜有肉。”
    “连长,这是团部的命令。”
    “作为部下,要少说废话,多听命令。我现在就去找团长。”
    说完,萧战离开阵地去了团部。
    团部位于兰封防区的中断区域,依托铁路展开正面防守。
    “团长。”
    萧战进了指挥部,先敬礼,然后道:“我有事情要汇报。”
    吴团长问道:“什么事?”
    萧战直截了当道:“希望全团停止修筑所在区域的防御阵地。”
    指挥部里的人感到惊讶,吴团长身边的副团长问道:“萧战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多加固一份阵地,士兵的生命就多一份保障,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不懂吗?”
    萧战心里很想说:多加固一份阵地,我们的士兵就多一份危险,因为这些阵地不是为自己修的,而是为鬼子修的。可是萧战不能这么说,他知道27军和88师马上就要放弃兰封,白白把兰封这一战略重地送给日军。
    吴团长看出萧战有口难言,于是道:“我们都是自己人,都是从雨花台下来的生死弟兄,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萧战道:“疲惫之师不可言勇,我们打了三天三夜的仗,该让我们的士兵休息一下了。日军第27旅团在罗王集正遭受我们友军攻击,他们抵达最快也要到24号,所以我希望部队休息一晚,明天修筑工事也不迟。”
    萧战想用拖延战术,明天所有部队都撤了还修个毛啊。可是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点闪烁,语调中没有什么底气。
    副团长道:“那就让弟兄们再辛苦一下,明天在养精蓄锐这不正好。”
    萧战把视线转向吴团长,这回他的眼神不在闪烁,而是一种非常坚定带着犀利的眼神。
    吴团长感觉受到了什么心理暗示一样,最后做出决定,命令道:“命令所有部队停止加固阵地。打了一天的仗是该让弟兄们好好休息一下了。”
    “团长……”
    “执行命令。”
    副团长感到无奈,即刻把新的命令传达各部,他不明白为什么团长对萧战会如此关照。
    其实现在加固和明天加固区别不大,吴团长很想知道萧战那种暗示代表什么。自从白天萧战被炮弹炸了后,他整个人都变了。
    就单说白天的战斗,一连打的非常有章法,完全不像是萧战平时的战斗作风。一连的战斗作风是顽强、刚毅、勇猛,可是白天打罗王车站的时候一连用了多种战术。
    任何一种战术都要结合战场的实际情况,萧战对环境以及时间点把握恰到好处,这不是一般的指挥官所能做到的。
    萧战回到了村子休息,当晚洗了个澡。他发现这具身体十分的强壮,强壮的有点吓人,甚至超过现实中的自己。如果叫女人看到这幅身体,非吓坏不可。
    除了强壮之外,身体上全是伤痕,有刀伤、枪伤、刺伤,可见以前的萧战真的是不要命的主。
    回想白天团长的话,失忆是好事。那个萧战心中一定有一个很大的心结,他不要命的战斗或是想发泄,或许是为了赎罪,或许……
    这些伤疤让萧战慢慢开始了解过去的萧战,他是一个很强大的人,也是一个好人。不过自己和他不一样,先不比谁更强大,至少自己不是一个会被过去束缚的烂好人。
    对,萧战经常会说自己是一名好军人,但不是一个好人,偶尔还会称呼自己为“君子剑”。“伪”,是另一种形式的强大。
    这天夜里还发生了一件大事。桂永清带着27军的三个师偷偷跑了,甚至连招呼都没打。只到23号早上,88师才得到了这个消息。
    到了23号中午时分,师部下达命令,命各部放弃兰封外围所有阵地,于下午2时向西转移。
    命令很快传达到了一连,一连战士们得知后感觉天踏了一样,无不义愤填膺。谁都猜的到,是27军先跑了,88师跟着逃跑,这绝对不是集团军司令部的命令。这是畏敌,是临阵逃脱!
    萧战所在的连指挥部大院挤满了人,士兵都想找萧战问个究竟。
    一排长李克带头质问萧战:“连长,真的要撤吗?真的要让我们当逃兵吗!?”
    萧战看着自己的士兵各个群情激昂,一双双愤怒的眼睛瞪着自己。
    “连长,你说啊!”
    “连长,我们死也不当逃兵!88师就没有逃兵!”
    “白白把兰封送给小鬼子,这是人干的事吗!?到时候反攻,又不知道要死多少弟兄!”
    “……”
    这就是钢一连的士兵,刚毅中带着血性。指挥官的性格就是部队的性格,由此可见之前的萧战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至于撤离兰封,连这些底层的士兵都知道当中的利害关系。兰封之重关系整个战局,如果白白送给日军,上级必定不惜一切代价反攻。到时候打头阵的还是88师,88师打头阵的必定是524团,攻比守牺牲更大。
    萧战不想解释,他知道事态的严重性,于是骑马赶往团部,阻止悲剧的发生。
    来到团部,巧的是吴团也正准备骑马赶往师部。88师要撤,524团坚决不撤。兰封之重不言而喻,师长龙慕韩必定是瞒着上级擅自撤离,所以吴团长也要去阻止。
    “团长!”
    萧战骑着快马赶到吴团长身边,吴团长骑着马,拉住缰绳问道:“你来干嘛!?”
    “团长要去师部,我跟你一起去。”
    “你一个连长有资格见师长吗?回去!”
    连长为什么不能见师长,这只是说辞。吴团长已经做好了抗命的觉悟,他想保护萧战,不想他跟自己一起去送死。
    萧战道:“我可是88师的英雄,委员长都点名表彰过我的。团长,让我去吧,你不是说了吗,我们是雨花台下来的生死兄弟。有难同当、有福同享,除非你不认我这个兄弟。”
    吴团长被萧战将了一军,问道:“你昨天执意要停止修筑工事,我问你,你是不是预料到了今天的事情。”
    萧战笑道:“开玩笑,我要能未卜先知就好了。弟兄们太累了,我就是想让他们好好休息一晚。”
    “驾!”
    吴团长大喊一声,骑马前往师部。
    “驾!”
    萧战策马紧随其后,他要在师部大闹一番,阻止龙慕韩愚蠢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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