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蔷走出临街的楼房,留徐涧独自藏身在二楼。
    她特地为徐涧指明了一条脱身的通道,以防万一。
    徐涧对此十分感激,却不知道他已经成了圈套中的诱饵。
    红蔷按照她对徐涧许下的承诺,命人前去通知包子铺通知乌雀。而她则亲自去付老二的客店见萧芜。
    她从乔老四的回报中得知萧芜不在打铁街的破客店,自然猜到萧芜此时人在何处。
    红蔷来到客店的举动在萧芜看来和自投罗网无异。
    若不是他中毒后实力减损,他肯定忍不住出手将红蔷拿下。
    “萧执事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红蔷毫无顾虑说出萧芜的痛处。
    萧芜又惊又怒。
    乌翎的人手刚刚重伤逃脱,红蔷是来确认他的伤势有多重的?
    红蔷对他隐瞒了乌翎的执事的真实去向,极有可能已经和乌翎的人手、和那个狡猾的叛徒结成同盟。
    他决定,就算拼尽全力,也要把红蔷这个叛徒的性命留下来。
    “今天一早,你还没有胆子来见我,现在,你又有了。我倒是好奇,是什么事,还是什么人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
    萧芜用玩笑的口气说出认真的质问。
    如果红蔷回避他的问题,他就可以认定红蔷已经背叛了长老。
    不料,红蔷听了他的话,竟摆出一脸正色。
    “我正是为萧执事所提之事、所指之人而来。”
    萧芜忽然陷入迷惑。
    红蔷又说:“乌翎长老的执事出现在橡城,这件事,我怎么想也觉得不正常。所以在今天早上,我才会请萧执事到酒馆来商议如何处置那个人。”
    “哼,”萧芜冷冷问道,“今天早上,那个执事真的在你手里吗?”
    红蔷脑筋转得飞快,一下想到萧芜派人追查到小茶馆、或许是从失踪的小童口中得到徐涧的线索。
    “萧执事果然是刚刚得到风声吗?正巧,我也是。今天一早,我见萧执事对乌翎的执事不感兴趣,还以为是我的预感出错了。还好,我早做了两手准备。”红蔷给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我猜测乌翎的执事不是只身来到橡城,便决定放长线,钓大鱼。虽然我没有真的出手拿下他,但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很幸运猜对了。就在刚才,有一条大鱼上钩了。”
    她先说萧芜已经得到风声,最后却没有明说大鱼是什么。
    萧芜被她故意拿话高高架起,不得不顺着台阶走下来。
    “你既然已经发现了大鱼,为何两手空空?难道你没有将鱼和饵一网打尽?”尽管他心里仍未轻信,但他说出口的话已经不再带刺。
    红蔷依然有一套说辞。
    “鱼是大鱼,力气也大,我一个人可拉不动钓竿,更别说拉起整张渔网了。说实话,若不是萧执事在此,我未必敢惹乌翎长老的人。”
    萧芜沉默不语。
    与其相信红蔷投靠了乌翎,他宁可相信,红蔷那点胆量只够做一颗墙头草。
    他没有时间和红蔷啰嗦了。
    “地点。”
    “南街有一间小茶馆……”
    红蔷话还没说完,就被萧芜打断。
    “你别想糊弄我!那人早就逃之夭夭了。”
    红蔷见萧芜失去冷静,笑道:“南街小茶馆斜对面有一所二层的楼房,乌翎的执事就藏在楼上。”
    萧芜的指责被噎回去。
    再次开口时,萧芜的态度依然强硬。
    “那只是鱼饵。上钩的大鱼呢?”
    “大鱼很快就会和鱼饵联系。”红蔷说。
    “好。我相信你。你把你知道的有关大鱼的所有消息告诉我,我才好着手对付。如果你有任何隐瞒……伤和气的话我就不说了。我只有一个要求。我收网的时候,你得留下来,如何?”
    他坚定红蔷不敢拒绝。
    红蔷果然答应了,又给出乌雀的名字。
    萧芜离开片刻,才折返回到客房。
    他暂时排除了一个疑点,因此将注意转移到另一个疑点上。
    “你在橡城消息灵通,以前是我小看你了。”
    红蔷依然警惕,只用客套话应付。
    “萧执事过奖了。我可不敢在萧执事面前自吹自擂。”
    萧芜继续试探:“红蔷,你有求于我,就一口一声萧执事。今天早上,你对我可没有这么客气。”
    “我对你客气不好,难道刻薄才好?你是长老身边最得意的人,旁人奉承你还来不及。我何苦跟你对着干?”红蔷说。
    萧芜终于抓住机会。
    “你若肯和我同心协力,替长老效命,我得到的一切,你同样能得到。”他知道红蔷的心结是什么。
    红蔷看了萧芜一眼,半真半假说:“或许,等你当了长老,一切才会变得不一样。”
    萧芜喘气太急,胸膛起伏,感到脑袋一阵发晕。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平复了心情,说:“无论是做长老,还是做执事,势单力孤的人走不长远。你见过真正众叛亲离的人吗?”
    “我是暗楼的老人了,怎么可能没见过?”红蔷反问一句,又说,“那些人有的轰轰烈烈,有的浑浑噩噩,下场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萧芜轻轻点头。
    “我希望,你我都不要做那样的人,也不要被那样的人连累。”
    红蔷此时还没听明白。
    萧芜接着说:“你勤勤恳恳,只要不做出格的事,总归有一份别人不能轻易抹杀的苦劳。但有的人就算付出百倍的努力,也洗刷不掉他身上的污点。一个叛徒获得信任的手段只有欺瞒,他的任何话、任何举动,都是为了对付信任他的人。红蔷,你知道我所指的叛徒是谁吗?”
    红蔷恍然大悟。
    她弄清楚的不止是萧芜提到的叛徒的身份,还有萧芜在整个谈话中的目的。
    “我以为,长老仍对他信任有加。我远在橡城,类似这样的隐秘,我无从知晓。”红蔷撒了谎。
    萧芜不再拐弯抹角,露出了藏在话中的刀锋。
    “那叛徒就在橡城,你知道吗?”
    红蔷在调查乌翎的人手的下落时消息格外灵通。有此事作对照,倘若她不知道叛徒进了橡城,原因只能有一个:她在故意隐瞒。
    红蔷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是她从未预料到的问题。她该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引起萧芜的疑心吗?
    撇开六安,她能走得更远、更安全。
    保护六安,对方却不一定会承情。说不定,将来她还会被六安反咬一口。反正,她得不偿失。
    “你这样犹豫,你的答案已经不值得我相信了。”萧芜突然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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