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同许颂铭忽悠着总管,竟从他口中套出了不少关于牙兵之事,其中套出最有用的信息,竟是关于牙兵军所在地的线索。
    “嗯?”晏苍陵听罢许颂铭禀报的探出结果,疑惑了一声,“你确信未听错?”
    “未听错,”许颂铭颔首道,“某记得当时总管问了一句,那儿这段时日还落雨么?”
    “这段时日,落雨……”季临川撑着下颔,沉吟道,“这段时日里,南相并未落雨,而他如此一问,定非随口而出,当是习惯问之。嗯,你们如何答的?”
    “某听闻后,也同王妃您想到了一处,便含糊地答了一句,落着呢。之后总管他也未多问了。”
    “呵,有意思,”晏苍陵双腿交叠搁在桌上,双手枕在椅背,听得这话冷笑了一声,将交叠的腿换了一换,“这南相一带附近皆是干旱之地,何处会有常落雨之地,唔,不对……去唤姚亮来,兴许他会知晓。”
    不久,姚亮偷偷入了府,听罢晏苍陵的问话,回忆了一阵,答道:“我当时从地道而出,意外见到西平军时,乃是处在一处荒山之上,但那儿地面皲裂,并非常落雨之处,因此,那儿估摸着并非牙兵所在地。”
    “嗯,”晏苍陵赞同道,“西平军同牙兵分属不同,一般而言,节度使不会将两军混在一块,以免发生何意外。是以,两军在不同之处,也算说得通。”
    “但你提到落雨之处,我左思右想,便只想到一处地方。”
    “何处?!”晏苍陵双眼一亮,所有人皆拉长了脖子,看向姚亮的唇,等着他吐出那么只言片语有用的话来。
    “那儿是……”
    ☆、第九十三章 ?贾予
    姚亮一顿,迟疑了一阵方续道:“我也不敢保证所言是否正确,我估摸着大抵不差的。南相一带,同邻国相接处,有一山脉,名唤南林山。”
    “山?”趁着姚亮顿话之际,季临川疑惑问道,“这山有何稀奇古怪之处么?”
    “听闻此山至夜间会生雾,”姚亮耸肩道,“记得当时我们意外见到西平军时,便见那处浓雾皑皑,因此结合几日所言来看,我猜想这西平军便在南林山,至于牙兵,则在山的另一边,两国交界处。”
    “两国交界?”季临川怔愕地看向晏苍陵,“如此一来,岂非是说那牙兵竟在两国之间,若是如此,邻国为何不发现?”
    姚亮摇首道:“我并不清楚这事。”
    晏苍陵接话道:“我记得这邻国乃是一小国,并不富裕,常年要仰仗桓朝相助,但一般而言,在边境都会有他国士兵驻守,若没有的话……”他一顿,敲击手心道,“要么是吴其康的牙兵收买了邻国的首领,要么是邻国并不在意此事了。”
    “前者倒还有些可能,”季临川失笑,“后者你觉得可能性大么?”
    晏苍陵跟着一笑,将话转道:“牙兵若是藏在两国相邻的山中,一般人确实难以发现。”
    “我若是未说错,山体迎风一面是雨水充足,常年落雨的,因而也印证了牙兵所在地常落雨的话。”季临川沉吟道。
    “不错不错,”姚亮笑着点头,“方才我要说的便是这个。”
    “既然已知他们在何处,便打过去罢。”乐麒双手环胸,面色森冷无度。
    “说得对!我们早些打过去,将其俘虏收服,省得我们在此费心!”乐梓由一揽乐麒的肩头,乐呵呵地将其按到自己怀中,抵拳在他额间狠狠一揉,引得乐麒冷冰冰的脸上都泛起了一丝的羞涩。
    然,晏苍陵却否决了他们的想法:“打?你怎知他们此刻便在那处?”
    “王爷此话何意?”许颂铭问道。
    “你们细想,当时仲良同牙兵总统领相见时,提到的是后日攻府,而南林山离南相多少也有些距离,他们如何能在短短两日内,便带着几万的兵马赶进南相?是以他们当时,定是早早从南林山中脱离而出了,而今牙兵统领被俘,军心大溃,众兵是否归去我们都无法预测。”季临川的话一续,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他们离开南林山后,又藏身何处?”乐梓由憋不住地提了一问,却换来众人的摇头。
    “鬼知晓,我头疼得紧,”晏苍陵揉着眉间,疲惫得声音都微弱了下来,“罢了,待我们将总管一众拿下,安内后再攘外罢。”
    “也好,”季临川看晏苍陵如此劳累,心口一酸,凑上前去搭上他的肩头,“你切莫太累了。”
    “嗯,我知晓。”淡笑着拍了拍季临川的手,晏苍陵不再多说,便先让成御相同乐梓由先一步去南林山查探消息,至于其他人,继续留待府内,解决其他事情。
    之后数日,许颂铭同常得胜继续每日都易容成总统领和主帅,到地道中会面总管。待得几日后,总管一入地道,见到他们,便一扬声拊掌,拍着常得胜的肩头哈哈大笑,言道时机已经成熟,可以准备动手了。
    常得胜一亮眼,故意询问究竟何事。
    总管便道如今王府已被他弄得一团糟,王爷又身体不适无暇顾及,当是攻向王府夺走王位的最佳时机。
    常得胜听罢,给许颂铭送去一眼,许颂铭便引诱道自己同他之间不过一场交易,若是空口无凭,便这么跟着他闯入王府,若出了何事当怎办,再者万一日后他背信弃义,反咬自己一口又当怎办。
    许颂铭言辞犀利,加之磨人功夫了得,说了一炷香的时刻,便将总管说动,共同签下了一份保证的协议,保证双方不将对方之事道出,暗害对方,此协议则由双方保管。
    接着,总管便同许颂铭商议好,定于中秋当日攻府,许颂铭只笑不言。
    告别总管后,许颂铭带着这一份保证书,寻了姚亮,让其用药剂将里头的内容以及许颂铭的签名化开,再重新在原纸上写下新的内容同另一个陌生之人的名姓,而其中内容,写的乃是总管欲同他人合谋夺王位,事成后反诛杀牙兵。
    一切准备就绪,直待合宜的时机到来。
    便在等待时机之时,晏苍陵到了牢狱,去见牙兵的各位统领。
    一见着晏苍陵,各统领皆扑到了牢门前,剧烈摇晃牢门,勒令晏苍陵尽早将他们放出,不然日后他们的手下士兵攻来,有他好看。
    晏苍陵却只冷笑,并不搭理他们,直直迈步走向关在最里间的主帅,亦即是那个当初被擒后意图自杀的主帅。
    晏苍陵杵在主帅牢门前,只见主帅靠坐在长凳之上,双手双脚上皆是镣铐,脑袋低垂,长发挡住了一双眼眸,但晏苍陵却能感觉得到,此刻这主帅若将双眼抬起,其中锋芒定能大绽,连牢门都关不住。。
    晏苍陵定立着看主帅半晌,稍后,竟是一扬手,唤人打开牢门,将人放了。
    这指令一落,所有人包括狱吏在内,皆是大惊。好不容易将人抓来,而今却放了,也不惧怕他会带兵卷土重来?
    主帅也是一怔,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你放我走,便不怕我日后带兵归来,拿下你的王府。”
    “王府不过是一个虚物,你若想要便拿去,我不稀罕。”
    “你怎知我要什么?”主帅倏尔一顿,抬起头来,脸上分明是惊愕的神情。
    晏苍陵反而比他还愣,诧异道:“这话不是你方才说的么――拿下王府。”
    主帅怔了一瞬,板着的脸部线条倏尔化开,嗤地一声抱腹哈哈傻笑:“是极是极,是我疏忽了疏忽了。”
    “嗯,走罢。”哪怕满腹疑团,晏苍陵却不闻不问,背对着主帅挥挥手,“快走快走,省得过阵子我改变主意。”
    主帅左右环顾,指着总统领问道:“你为何不放总统领,却只放我,莫不是……想跟踪我,寻到我们牙兵的下落?”
    “寻你们牙兵的下落?”晏苍陵嗤鼻一声,“你未免太瞧得起自己,我们老早便已寻到了牙兵的下落,不便是在南林山的背面么。”
    主帅一直,绷紧了脸咬紧牙关不问一句,但那总统领却是个急性子,一出口便坏事:“你怎知晓?!”
    晏苍陵哈哈朗声大笑:“我不过是猜的,你便主动招了……”他一指那气红了脸的总统领,摇首道,“你这等莽撞的性子怎可能是真正的总统领,真正的总统领,恐怕是你罢……”手指一戳,直对上他放出的主帅。
    主帅顿了一顿,挑起目光睃向总统领,惨然一笑:“不错,昔日是我,今日却不是我。”
    “哦……”晏苍陵应了一声,转瞬又拂袖走了出去,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大摇大摆地朝前走,走了几步,他又回首问道,“嗯?我放你走你不走,喜欢留在这儿不成。”
    “你若想靠跟踪我寻到士兵下落,便绝了这个念头罢,我不走。”语落时,主帅竟又回了牢房,双手环胸正坐而下。
    晏苍陵撇了撇嘴,枉他假作不在意的模样引诱主帅主动询问搭话,试图从他口中探出一点儿的消息,谁知这人偏不买账,弄得他满肚子的疑云都快成团落雨了,他不屑地哼哧了一声:“哪怕不跟踪你,我亦有法子将你的士兵引来,你信是不信?不过么,你最好是信的,若是不信,我一出手,便保不齐你的兄弟会出何事了。”
    “你想作甚!”主帅哗地站起,睁大了眼。不论晏苍陵所言是真是假,他都不愿自己手下的士兵出事。
    “不如这样罢,你我做个赌,”晏苍陵竖起手指摇了摇,“若是我能不伤一兵一卒地将你们的士兵引来,你们便心服口服,臣服于我。若是我做不到,立马放了你们,重新打过一仗,瞧瞧谁胜谁负。”
    “呸!左右吃亏的都是我们,我们为何要应你!”总统领直脾气上了来,朝着晏苍陵啐了一口。
    晏苍陵但笑不语,自动将他的废话从耳中摒除,看向那始终沉默的主帅:“我只问你的意思。你当明了,如今吴其康已死,牙兵再无存在的意义,哪怕你们真能篡权夺位,未有天子下诏,这王位也待不了多久,便会被朝廷之军赶下台,落得大罪。若是你们若肯相助于我,荣华富贵我少不了你们,若是不肯,那抱歉了,为了自身利益着想,我留你们不得!”
    主帅双眼微微一闪,却不急着应答。
    晏苍陵又磨起了嘴皮子,使出十足的耐力,将事情利弊一一道尽,最后,终于动摇了在场诸多统领之心。
    诚然,吴其康已死,吴啸逃亡,牙兵再无用武之地,若散,那练兵多年,还未能征战沙场,便人走兵散,未免不甘,若是不散,于晏苍陵而言又是一潜在的威胁,晏苍陵定不会放过。
    久久的迟疑后,主帅看望也动摇了心神的众人一眼,叹息一声,颔首应下:“好,我应你。”
    “贾予,你这是作甚!凭何由你决断我们的去路!”总统领却是反对,暴喝一声,死死地拽着牢门,声大如洪钟。
    “闭嘴!”名为贾予的主帅震袖呵斥,气势雄浑有力,立马将总统领的大嗓门逼退回去,“记着,我方是统领,而你的位置,还是我相让的!你何不瞧瞧,除却你,尚有何人敢说一句不!”
    总统领左顾右看,所有人皆将目光放至贾予之上,不余一分目光给自己,顿觉自己失利,不再多言,懊丧地拍着额头,走回了房门,砰地一声跨步坐下。
    这贾予竟能如此震慑他人,晏苍陵一时之间,对他充满了好奇。他玩味地摸着下颔点了点:“我对你越发好奇了,你究竟为何人,为何他们都如此听你的,为何你又要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他人。”
    贾予直视着晏苍陵,嘴角微勾,轻哂道:“若想知晓,便先赢了这场赌罢。”
    ☆、第九十四章 ?赌局
    赢这一局赌并不难,难的是如何让贾予输得心服口服。
    晏苍陵回了朝临阁后,单手撑着额头走来走去,季临川坐在床边,晃着两跳推,看着手里的兵书正是津津有味,但见目下一道身影左晃晃右遥遥,弄得自个儿的心都跟着不定起来,透过书缝稍稍抬起头来,疑惑地问了一声:“呀?”季临川眼底写满了好奇,揉了揉趴在身边的啊呜,“你怎地了,为何如此烦闷。”
    “z涵,”晏苍陵顿足,拧眉问道,“我不知这赌该如何方能赢个彻底。”
    季临川眨了眨眼:“赢了便赢了,你还顾虑着彻不彻底,你以为你赢得彻底了,那人便会因此而臣服于你么,总归是要有个过程的,你切莫被急色冲昏了头,许多事情非是你想着便能成的。”
    “这倒也是,是我太过急躁了,”晏苍陵坐了下来,双手一环,将季临川紧紧圈在了怀中,朝他面颊啄了一口:“z涵,还是你厉害,能安抚我。”
    “嗯……嗯。”季临川略红了红脸,故意将头低垂,看着手中的书册,上头文字繁复,如他麻乱的心。
    “z涵,时候不早了,我们歇息罢。”不着痕迹地抽开季临川手中的书,晏苍陵低声相诱,一抹呼吸喷洒在季临川的脖颈上,须臾便让那儿出生出了粒粒泛着红色的疙瘩,“z涵歇息罢。”
    “嗯……嗯。”季临川再次红透了脸,只软而无力地假意推拒,人便被放到在了床上,紧接着,房内一片旖旎,风光无限。
    翌日,晏苍陵找来了乐梓由同成御相,让其散布谣言而去,言道被俘的牙兵统领已于日前逃出王府,正准备集结队伍,再次攻府,让所有牙兵在南相附近相候。
    而在流言散出之时,晏苍陵常往来于牢狱,见贾予等人。在与贾予的对谈中,他发现对方见解有道,实乃难得的人才,于是,为了收拢贾予,他没少磨破嘴皮子。
    没过几日,牙兵果然受到了流言影响,有几个先头兵便到了南相附近等候。晏苍陵一收到牙兵到来的消息后,便立马派人去奇袭,很快便有千位牙兵落网。
    但晏苍陵知晓后,却是不快,眉心一蹙,问着当时带人奇袭的常得胜道:“竟然只有千位牙兵落网?”
    常得胜吭出一声,也是不满:“是啊,老子还以为会全军出动呢,结果才那么丁点儿,塞牙缝都不够!”
    “来得太少了,不好办呢。”晏苍陵揉了揉眉心,方抓到这点人,他如何能算赢了这场赌。本以为能引来多些人,谁知竟才来那么丁点。
    季临川恰时将话送来,解了晏苍陵的困:“别急,总有办法补救的。譬如说……”他将唇一掀,笑着低声将自己的想法道出,言明后,晏苍陵开心地抱住季临川啄了数口: “好计谋,下去办。”
    “好叻!”
    翌日,晏苍陵兴奋地到了牢狱,言道自己已经引来余下的牙兵,接着将贾予带出牢狱,但却以引来的牙兵众多,正被困于一处秘密之地为由,要求蒙上贾予的双眼。贾予不疑有他,便老实地蒙上双眼,跟着晏苍陵而行。
    行到了宽敞的后院,晏苍陵一扬手,便让许多混在被俘牙兵中的晏王军大声呼喊,造成声大人多之势,一时间,让贾予产生了场上人众多的错觉。
    瞬间,手心一攥,贾予抿紧了唇,身子略略有些抖动。
    晏苍陵一哂,扬手让己方军止住惊呼,带着贾予上前,问道:“如何,我可赢了这局。”
    “我不信,若是这些人乃是你的士兵伪装的呢。”
    心里一个咯噔,晏苍陵便知这贾予不好对付,遂朝常得胜使了个眼色,挥手道:“不由得你不信,来啊,将人带上。”
    紧接着,常得胜便将抓获的一个小统领押到了贾予的面前,呼喝着让其同贾予说话。
    那人此前便受到常得胜的威胁,不可胡言乱语,不然将受重罚,是以那人话都不敢乱说,贾予问什么,他都往夸张处说,还骗贾予道被俘的士兵有数万,仅有寥寥几人逃亡。
    这些话加之方才听闻的声大之势,顿时让贾予动摇了。
    “如何?”将贾予的震颤纳入眼底,晏苍陵笑容满面,如沐春风, “可服气?我已将人引来,若是不服,来啊,再带几个人来。”
    接着,常得胜便押来了数位被俘牙兵,暗中威逼利诱他们欺骗贾予。
    还未见真人,只闻此声,心旌已经动摇,未知的迷茫让自己愈发地胡思乱想,最后贾予叹禁不住乱涌上头的想法,叹恨一声,仰首惊叹:“我服了。”
    “甚好,等的便是你这一句,那你可莫忘了赌约内容,”晏苍陵挥挥手,让人将一份已写好内容的协议带上了来,唤人将贾予的眼罩拉下,迎面朝他丢去那一份协议,笑得心情舒畅,“呶,签字罢。”
    贾予粗略扫了众人一眼,刚开眼时,还不适应,有些模糊,便真以为这儿有数万的牙兵,迷迷糊糊的万念俱灰,便在协议上签下了名姓。
    怎料,一签好再回身看清众军时,方发现自己上当受骗,这所谓的几万大军,寥寥看去,不过几千罢了,其中尚有不少,并非牙兵,且方才那几个同自己对话的小统领,脖上皆夹着一把利刀,分明是受人逼迫方同自己对话的。
    一时感慨万千,自己竟被蒙蔽了眼睛,贾予是又气又恼,憋得面色涨红,最后朗声哈哈大笑,没了脾气,捂着眼睑哭笑不得:“失策失策,当真失策。”
    “兵不厌诈,”晏苍陵嘴角弯弯,挥手让常得胜带着被俘牙兵下去,走至贾予的身旁:“如何,你可心服口服。”
    “服,我如何不服。”贾予叹恨地摇首,倏尔间单膝下跪,垂首臣服,“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我既做了那个赌,便得认输,况且你所言不错,这牙兵已无用武之地,除却能再倚仗明主,便别无出路。因而从今日起我侍奉你为主,绝不背叛,但我有一要求。”
    “什么?”晏苍陵问道。
    “我知晓王……吴其康同你乃是劲敌,但人已逝,还望你能不计前嫌,而这王府,乃是他的府邸,望你好生对待。”
    “我真是奇了,”晏苍陵摸着下颔,疑惑不已,“你为何如此维护吴其康。”
    “只因他救过我家一命,”贾予抿紧双唇,站起身摇首叹气,“当年他救我们家一命,让这处于临死边缘的我们一家活了下去,我为了报恩便追随于他,渐而替他组建了牙兵,是以那些人都听我号令。但王爷走后,世子为人尽失民心,我深知这般下去,王爷的所有基业都将毁于一旦,遂在世子带兵谋逆失败,王府落魄时,我让军师入了王府,以保下王府,而我想将王府夺回,不愿让他人污了此处。” 他顿了一顿,有些歉疚地对上晏苍陵的眉目,又偏过了头。
    “你的喜好当真偏执,这人已逝,房屋不过是一处安身之地,你夺回又有何用。”
    “大抵是我的喜好偏执,我想将他所有的一切都还给他,让他安静地离去。是以,在他死后,军心将溃,牙兵内讧时,我将我的地位让了出去,将反应最激烈之人提拔而上,只为了博取他们的信任,让其助我攻下王府。”贾予更将视线错得更开,不说太多,但晏苍陵看得清清楚楚,这人眼中,竟有一两分的情愫……
    晏苍陵一怔,不敢再多问其中缘由,心想若是一人对对方有意,多少会多出一些别人没有的偏执想法。他咳了一声,故意装作不知地仰头问道:“那你可要替死去的吴其康报仇。”
    “报仇?”贾予竟是嘲讽地一笑,“我当然想,可我却觉得,他的死是必然的。我曾劝过他要低调为人,且要注意他的私生子,他从不听劝,是以造成如此结果,我早在意料之中。但说恨,也不尽然,只是看得开了,不然能如何,我莫非真的要杀了世子不成?”
    “杀世子?”晏苍陵双眼骤亮,原来贾予也认为世子是杀害吴其康之人,既然如此,那便好办得多了。
    之后,晏苍陵善诱贾予,徐徐攻心,终于引得他同意,愿将牙兵招来,为晏苍陵效命。至于那些统领,晏苍陵想了想,让贾予入牢狱劝说,愿意留下为他效命的便留,不愿留下的便送银钱让其离开,但不可再招兵来对付他,不然他将其一并杀之。
    最后,除却一两个包括总统领在内之人离开外,其余人皆留了下来。
    晏苍陵莞尔一笑,带着易容成总管的许颂铭而来,让其明了许颂铭乃是易容之人,这一出,让众人震惊,既为自己被欺而懊恼,又为晏苍陵的智谋臣服。
    而晏苍陵深觉众人已经服气,遂告知他们,总管对其身怀二心,打的借牙兵之力攻下王府,再反捅牙兵一刀的坏主意,他每句话皆朝夸张处说,都众人信服总管是个小人了――当然,其中有许多的话,皆是晏苍陵故意杜撰的,至于总管是否有如此恶意,只有总管自己知晓了。
    ☆、第九十五章 ?官僚
    是夜,总管再次瞒着晏苍陵偷偷下了地道,此次终于没有扑空,入了地道深出,迎面是贾予同易容成总统领的常得胜――真正的总统领因不满贾予之故,已经远走,晏苍陵也不想留,便放其离开了。
    人一见着,总管笑意登时显露,龇牙一乐,笑着拊掌套近乎道:“你们终于来了,快快快,我快等不及了,最佳时刻即将到来,我们可以准备动手了!”
    “是么,不知我们将动手作甚?”贾予轻蔑地一哂,眸中含着怨毒的寒光,今早晏苍陵给他看了从总管房内搜出的一封信,信中内容竟是总管同他人商量,借由牙兵的势力攻下王府,最后再将牙兵统领杀了,自己坐上王位。贾予等人见之,当即红了眼睛,勃然盛怒,想到自己被人如此利用,谁人心底会好受?于是乎,晏苍陵提出帮助他们试探总管,继而便便有了今夜这一幕。
    总管略觉周身空气低压,吞沫一口,总觉眼前的贾予这未同前段时日所见的略有不同,可又道不出究竟何处不同。抿了抿唇,他疑惑地问了出声:“贾予你怎地了,莫非你忘了,我们要攻下王府夺下王位之事?”
    贾予眼底寒光一逝,面上波澜不惊,只寥寥抬眼问道:“是么?攻下王府之后呢,你打算如何?”他跨步上前,一道无形的威压袭向总管之身,声音倏尔拔高,铿锵有力,“打算暗中陷害我们,而你则坐上王位?!”
    一字一句,将总管怀揣不轨之心狠狠撕裂,拉扯出其中最黑暗的一面,一瞬间,总管的脸色骤变,面上却挂着强笑:“你在胡说些什么呢。”表面镇定,却是内心惊慌,双拳攥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嘭!”一声砸墙声倏然炸开耳侧,总管惊慌的心跳,差些被震出胸腔,他侧首一看,面色在看到被常得胜砸出的一个大洞时,唰地变得惨白,毫无血色,他本便心中有鬼,一看见两个明显武力胜过自己之人如此盛怒,自然无法承受这无形的压力,大口喘气,声音断续:“你们……这是作甚?”
    “作甚!”常得胜跨前一步,将人凭空揪起,一个拳头就抵在了总管的面颊之上,“你还装模作样!你脑子里想什么,可要我一拳头砸开,瞅瞅里头的脏东西!”
    “啊!”总管勃然作色,胆子都被吓出了口,“你……你们这是作甚,想撕毁我们的计划不成?你……你们这是要害人性命,我好歹也是王府的总管,你们若将我害了,小心晏王寻你们算账!”
    “呵,”轻蔑之色捎上脸颊,贾予一声冷笑,突而快步一冲,一拳轰向总管的面颊,在其被打侧首之时,手中佩刀一个起落,血色瞬间一过,划破空气,“我们便是要害人你这小人的性命!”
    “啊!”
    尖叫声刺破耳膜,音浪竟穿破裹着地道的土壤,翻涌到了地面之上,正站立于地道口的晏苍陵嘴角噙笑,侧身看向身后一众被他召来的官僚们,眼神睥睨,轻蔑傲视:“瞧着了么,这便是不将本王放在眼底,背着本王搞小动作的下场。”
    听到地道里的惨叫声,官僚皆白了脸,不敢动弹,尤其是那些偷懒不做事的官员,更是将胆子提到了心口,堵得气都出不来一声。
    “不,你们不可杀我!你忘了昔日我们一同共事了么,莫非你当真如此不近人情。”
    “共事?损我利益,哪怕曾共事,我亦不放过!”
    “不不……啊……”惨叫在一瞬的高昂后,瞬间被掐灭了声,骤然止歇,只有余音钻出土壤,鬼哭狼嚎般在地道外飘飘荡荡,凄声溢满每一角落。
    “听到了么,”将那几声纳入耳中,晏苍陵斜眼挑向脸色大变的官僚们,冷笑弥漫而上,“利益当前,哪怕曾共过事,下手时也会毫不留情。”他缓缓折身,月色恰时在他脸上打下光柱,将他龇出的一口白牙照得惨白,犹如张开血盆大口的修罗,磨好了牙准备将人啃食干净。
    毛骨悚然。
    “总有一些人,以为做事无人知晓,殊不知所有一切都被人纳入眼底,那些人总想着同人共利益,却不知一人失利有可能所有人都受牵连,你们说,是也不是,嗯?”
    官僚们无人敢说一句话,大气都吞入了腹中。
    晏苍陵此刻并不说话,高傲地负手,静待着地道开启。
    不一会儿,地道一开,两人缓步而上,其中为首的贾予脸上血色弥漫,随风一拂,血腥味丝缕漫入鼻尖,众人一惊,原来他手上竟挑着一个鲜血淋漓的头颅,那颗头颅上恐惧的眼借由月光一照,其中恐惧与震惊之色鲜活得宛若要脱离眼眶,化成无形的魔爪,笼罩众人之身。
    再无人敢喘气,生生将气提回到了胸腹中。
    “呵,做得不错,”晏苍陵拍向贾予的肩头,唤人带着总管的头颅绕着官僚们展示一周,同时从怀中抖出一张长纸条,上头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音调一高,语气铿锵地道:“这张纸上,写满了与总管同流合污之人的名姓。本王也并非残忍之辈,若是你们老实同本王磕头认错,日后办事定尽心尽力,绝不背叛,本王便可绕你们一命,若是做不到,呵,瞧罢,下场如何,好好地看,仔仔细细地看!”
    官僚们心头一跳,将头低得更低,攥紧衣袖的手心都生了冷汗。
    晏苍陵看震慑效果已足,一挥手道:“谁人同总管同流合污,谁人被总管收买,谁人又在我休养期间,一事不做,一个个老实招来!我手中纸张已有录入,若是谁人说半分假话,不消我说,自己知晓……身首异处的滋味,可是不好受的!”
    噗通。
    一个官员被吓得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浑身哆嗦不休,立马招来:“我……我招,我招。”
    “招,你做过什么!若是真言,本王便放过你,继续用你在王府做事,但下不为例。”
    那人支支吾吾地将自己曾背着晏苍陵所做的恶事一一道出,生怕自己有半点说错,被砍了脑袋。
    他道尽后,又有不少怕事的官员跟着跪下招了,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都齐刷刷地跪倒,招出自己所为,发誓要效忠晏苍陵。当然,偶尔也有人自以为是,以为晏苍陵手里的证据不过是骗人的东西,于是便作谎言道自己什么都未做,忠心耿耿。而这般欺瞒的下场,便是被贾予一刀劈下,毫不犹豫地断了脑袋,连一声惊呼都无法发出,只有一个无头尸体“虔诚”地跪倒在晏苍陵的面前。
    再无人敢挑衅晏苍陵的威严。
    之后,晏苍陵逼着所有人签下一份誓死效忠的生死状,谁人若是背叛,那便全家受死。一听会连累到家人,谁人还敢背叛晏苍陵,立马磕头求饶,请求晏苍陵轻饶。
    眼看借由总管之死,震慑了府内官僚们,晏苍陵得意地一哂,挥手让官僚们下去,嘱咐其明日定要全力投入公务,待其走后,转首对着贾予致谢:“多谢,辛苦你了。”
    贾予点了点头,抿唇不语,久久方续一言:“我也替他多谢你。”
    “嗯?”
    “替他除了一个毒瘤。”语落时,贾予已经轻飘飘地踏着整齐规律的步伐走了,留下一个莫名其妙的晏苍陵。
    “呀?你道他感激你?”一身疲惫地回房,晏苍陵同季临川说道此事后,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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