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来, 训练期间的确没见周屿白看过手机。林项北闻言转身慢慢往里走,低声道:那就没办法了,慢点走吧,注意台阶。
    周屿白没说话,沉默地跟在林项北身后,思绪有点乱。
    如果现在光线明亮,林项北就会发现周屿白有些心不在焉,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怔忪地垂下眼睛。
    在周屿白前二十年的人生中,从未出现过这种令他难以理解的想法。
    想要凝视、触碰另一个人的感觉太过陌生, 以至于周屿白依然没有明白,那到底意味着什么。
    最重要的是, 林项北是他的队友。
    在周屿白的概念里,队友代表着他可以赋予信任的人。是一起努力的同伴,一起实现梦想的朋友,除此之外不会有什么其他的意义。
    周屿白想象了一下,如果那个在大雨中回头朝他笑的人是边南一他可能会毫无波澜地从他身边路过。
    换成汲煦锡、万柏或是权哲,他会转身就走进便利店中,只买自己的那一把伞,然后平静地抛下对方离开。
    所以只有林项北是不同的。
    周屿白接受过很多次告白。
    夹在课本里的书信、短信、图书馆的纸条、路上被拦,毕业典礼的围堵。
    但是他从没对任何人动过心。
    周屿白有问过,她们是为什么喜欢他。
    但是很多的理由,他都不太能理解。
    周屿白依然能清晰的回忆起林项北被雨打湿的黑发,白皙瘦削的颈部线条,湿透后贴合在他身上的白色T恤,和他看着他笑起来时明亮的眼睛。
    他只是忽然地,意识到自己心脏有些发紧,好像一瞬被人用手捏住了,在忘记呼吸的那一瞬又猛地松开,因此跳得不正常的飞快。
    带着点劫后余生的空白。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
    或许只是一种瞬间闪过的错觉,让他误以为自己对对方产生的是某种好感。
    周屿白想,或许只是因为那个笑容任谁去看,也会短暂有些晃神。
    周屿白
    有些冰凉的手握住了他的胳膊,周屿白从纷乱的思绪中回神,发现自己差点撞上堆放的杂物。
    知道栏杆多少年都没人擦,周屿白上楼时什么都没有扶。
    如果不是林项北,他现在可能会撞得不轻,只是周屿白第一反应是微微拧起眉,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为什么是周屿白。
    适应了黑暗后,能勉强看清林项北的轮廓。
    周屿白看不清他的表情,走廊上一时间安静了一会儿,才听到林项北带了点怔愣的声音响起:什么?
    意识到自己语意不详,而且问得有些突兀,周屿白抿紧唇生硬道:没什么。
    他忽然意识到,林项北跟他似乎是最生疏的。
    会称呼万柏万柏哥,会很温柔的叫边南一小边,权哲也是阿哲,汲煦锡则是煦锡。
    只有他是连名带姓。
    一直都是周屿白。
    刚刚还困扰着周屿白的思绪,突然就透出一点无意义的苍白。
    因为仔细想想,他好像也一直都是连名带姓的称呼对方。
    林项北。
    如果那种情绪是喜欢,应该是对彼此都更加特别的吧。
    周屿白莫名有点烦闷,在他感觉到那点冰凉的触觉离开之后,这种烦闷感甚至加重了一些。
    楼道里很安静,两个人的脚步声都放得很轻,能听到清浅的呼吸声。
    回到宿舍时,开关门的声响尽管尽量放到了最轻,在过于安静的环境中依然很明显。
    迷迷糊糊被吵醒的边南一翻了个身,眼皮打架,勉强掀开看了一眼,就睡死过去了。
    你先去洗吧。林项北知道周屿白有洁癖,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很不舒服,他应该会觉得更难受。
    周屿白觉得洗个澡大概能让唤醒自己不太清醒的神志,因此没有拒绝。
    他撑着台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海中却再次回响起那一声周屿白。
    哪怕是情急之下,林项北也没有省略掉一个字。
    周屿白面无表情地打开水龙头,用力洗了两把脸,将湿透的衣服脱下来扔进了洗衣机。
    冲完热水澡后,周屿白的确冷静了不少,但是这才意识到自己忘了拿干净衣服进来。
    为了不打扰队友睡觉,宿舍内并没有开灯。
    这个时候醒着的,只有还在等待使用洗手间的林项北。
    周屿白顿了顿,犹豫着围上浴巾。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个坐着的人影,走到床前才发现林项北大概是训练到现在太累了,前后不过十分钟的时间,已经睡得很熟。
    应该是原本想坐着等,后来太疲惫了想躺一会儿,林项北只有上半身侧躺在床上,应该是不想将枕头弄湿,脑袋枕在自己的手臂上,蜷缩在床边。
    周屿白压低嗓音轻声道。
    林项北。
    隐隐约约的月光打在林项北的侧脸,他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听到了想要睁开眼睛,最终浅浅蹙了蹙眉,呼吸重新变得平稳绵长。
    他的黑发因湿透后半干而自然的微微卷曲,垂落在好看的眉眼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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