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替你俩急死了!
    冬梅跺脚!
    就在小俩口“僵持不下”之际,外头响起了碧清焦急的声音:“四爷!四爷不好了!小樱又烧起来了!难受得吐了,您快去看看!”
    ……
    知辉院,丫鬟们正在收拾玄彬的床铺和裤子,触手一摸,滑滑的、凉凉的、黏黏的,
    这是……做春梦了?
    二爷这个年纪,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偏二爷不宠幸丫鬟,做春梦也算很正常的事。
    二人红着脸,将脏衣物拿了出去。
    玄家军营,中山王正与儿子们、幕僚一起商讨南疆的战事。
    “彬儿,彬儿!”中山王看着喊了几声都没反应的儿子,皱起了眉头,“杨大人问你话呢,你干什么?”
    玄彬回过神,耳根子有些发烫,敛起不知怎么走掉的神识,起身,对杨幕僚抱拳行了一礼:“抱歉,我刚才在思考另一个问题,没听到您的话,请您再说一遍。”
    玄家人除了那个废物郡王之外,都非常礼贤下士,杨幕僚宽容地回了一礼:“二公子不必在意,臣,再说一次即是。”
    他走到沙盘前,摆出了一处山脉的地形,将一个小红旗插入其中道:“世子被困在雁门关的东隅山脉,据臣了解,东隅山脉是一处易守难攻的地形,三面环山,山势极为陡峭,不利行军,北面有是峡口,是唯一的入口。世子如果想要突围,只能从这儿走,但如今这个入口,正被南疆大军死守着。如果我们前去支援世子,别无他法,只得从敌军后方开战,打开峡口,为世子杀出一条路来。”
    玄昭拍案而起:“那就开打!我打头阵!把那群南疆狗,杀个片甲不留!”
    中山王面色阴沉,沉默着,没立刻响应三儿子的话,而是看向了玄彬,四哥儿子中,老大资质最佳,其次便是老二,老三武学不错,可惜性子太急躁,仍需磨练,老四……老四就不必说了,与他们根本不是一条心,这种会议,他都没叫老四参加。
    玄彬感受到了父王的期待,微微点了点头,对杨幕僚道:“请问,围困我大哥的敌军一共有多少人?”
    “据传回来的消息……”杨幕僚顿了顿,“三万。”
    “三……三……三万?守个峡口就花三万?”玄昭瞠目结舌,“我大哥呢?”
    杨幕僚伸出手掌。
    玄昭道:“五千?”
    “五百。”
    杨幕僚低声说完,全场静了。
    六十比一的比例,就算车轮战,也能把人给活活耗死。更何况,玄煜他们一直被困在峡谷中,食物得不到供给,越拖、体力越差、越不利于交战。敌人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困,都能把玄煜他们活活困死。
    “南疆这回是下了血本,非得置世子于死地啊。”杨幕僚摇头苦叹。
    玄煜之于南疆的威胁,绝不亚于南疆战神之于大新朝的威胁,更何况,玄煜曾经盗走过南疆皇室的宝贝,新愁旧恨相继,南疆不想杀了玄煜,一雪前耻才怪?
    中山王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我知道煜儿此番前去,危险重重,却没料到,危险来临得如此之快,几乎是杀得我措手不及!这是我最优秀的儿子,是玄家的希望,然而现在,这份希望被逼入绝境了——从这边到雁门关,最快也需十日,我严重怀疑,玉儿能不能撑到那一日!”
    “父王。”玄彬站起身,神色肃然地说,“请朝廷出兵吧,离雁门关最近,约莫两日路程便是冀州军营。冀州军一共五万人马,在卢辉的手下。卢辉入京述职时,我曾与他打过交到,此人虽好色了些,却还算骁勇。”
    哪知,中山王听了这回,却是冷冷一哼。
    玄彬不解。
    杨幕僚叹着气说道:“王爷的人,已经向皇帝请过军了,但不巧的是,冀州的青莲教开始犯上作乱,卢辉忙着镇压他们,无暇分出人马支援世子。”
    青莲教是一个活跃在南部,由前朝余孽构建的组织,经常在民间招兵买马,暗中与朝廷对抗,朝廷一直都说要镇压他们,奈何他们乐善好施,在民间破有威望,朝廷一时也没把他们赶尽杀绝。
    这一次,他们公然挑衅朝廷,朝廷会出兵镇压,好像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青莲教早不作乱、晚不作乱,为何偏偏在玄煜被围困的时候作乱呢?
    玄昭不明白,深深地不明白!
    杨幕僚耐心解释道:“三公子,可曾听过养敌自保?”
    “嗯?”玄昭瞪圆了眼睛。
    杨幕僚又道:“佛家有句话,大致意思是,波即是水,水即是波,波没了,一定是水也没了。”
    玄昭一头雾水,杨幕僚直言道:“朝廷一直不剿灭青莲教,是留着青莲教有用。”
    这一句,玄昭听懂了,双眸迸发出犀利的寒芒来:“你的意思是……青莲教跟朝廷是一伙儿的?”
    杨幕僚沉吟了一会儿,道:“本质是对立的,但为了利益勾结在一起,也不奇怪。青莲教打着对抗朝廷的幌子,集结那么多壮士与信徒,本身可以看作一种敛财敛权的手段,朝廷知道它成不了大气候,便睁只眼闭只眼‘养’着它,关键时刻,比如现在,叫它出来闹上一闹,冀州大军便能名正言顺地不出兵了。”
    这是玄昭第一次听说这么奇怪的敌对关系,一下子懵住了。
    中山王沉沉地开了口:“他们都想逼死本王的儿子!”
    “主公!”另一名幕僚站了起来,双手抱拳,眸光如炬,“皇帝不仁,我们玄家军却为他出生入死!他却借着南疆战事,对少主赶尽杀绝!这种人,不值得主公替他卖命!主公!反了吧!”
    “是啊,主公!反了吧!”又一名幕僚摔着杯子,站了起来,“狗皇帝,这次是真是机关算尽了!要么少主帮他收服南疆,要么,南疆帮他除掉少主!狗娘养的,他把我们玄家军当什么了?”
    很快,一屋子文官武将,全都义愤填膺地嚎开了!
    中山王深沉的眸光扫过众人愤怒的脸,难过地捏了捏眉心,沉声道:“我明白大家的心情,但现在,不是逼宫的好时机,那边,还有一个司空朔,若我们与皇帝开战,司空朔便会坐收渔翁之利了。眼下,还是先解决煜儿的危机吧!”
    众人听了这话,情绪渐渐安定下来。
    玄彬又道:“大哥究竟为什么会被围困?以我对大哥的了解,大哥不应该这么不小心才是。”
    杨幕僚摇了摇头:“臣也十分困惑,但恐怕,只有见到世子,才能知晓答案。”
    “那么……”玄彬正色问,“围困大哥的主将是谁?”
    杨幕僚说道:“就是那个南疆的战神。”
    玄彬的眸光动了动:“我听说……他原本不是南疆人?”
    杨幕僚点了点头:“没错,他是孤儿,十年前流落到南疆,被一个商人收养了,没人知道他来自哪里、父母是谁、家中可还有亲眷,反正,年纪轻轻的,资质奇佳,恐怕不在世子之下。”
    被这种劲敌围困,玄煜的处境又危险了几分。
    玄彬神色一肃,道:“父王,让我带影卫去跟密军会合吧!我们培养了那么多年的势力,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之所以叫密军,是因为它是一支不可以被朝廷发现的军队。
    如果出动它,一不小心,便可能招来朝廷的忌惮。
    但眼下,为了玄煜的安危,他们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如果把玄家军比作一条龙,玄煜便是这颗龙头,如果龙头都被人砍了,龙身子还有什么用呢?
    中山王握紧了大掌道:“好,你率领一百影卫,前往雁门关,集结五千密军,混在雇佣军中,尽量,别让朝廷的人发现。此去目的,不是为了与那个南疆战神一较高下,杀出血路,救出你大哥即可!”
    玄彬抱拳,目光一凛:“儿臣领命!”
    玄昭拍着桌子道:“父王!我!我也要跟二哥一起去!”
    玄彬拍了拍他肩膀,轻声道:“这个家,还需要你担着,听话,等我回来。”说着,转身出了营帐。
    玄昭追上去:“喂喂喂,凭什么呀?我都给那个马宁玥请大夫了,干嘛不带我上战场?”
    玄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道:“你留下,自然有留下的理由,别再多问了,还有,我跟大哥都不在,你便是长兄,照顾好母妃和小胤,别再欺负他,知道吗?”
    “哼!”玄昭翻了个白眼。
    玄彬皱眉:“听见没?”
    “干嘛要我照顾那个小杂种?”
    “三弟!”玄彬的语气,蓦地沉了下来。
    玄昭不屑一哼:“你凶什么凶啊?以为我不知道,你比我还讨厌他!”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因为不是一个娘生的,他总觉得小胤的娘破坏了母妃与父王的感情,所以一直对小胤怀有深深的敌意。但就在大哥将长兄的重担交到他手上的那一刻,他还是感受到了身为玄家人的使命。玄彬按住了玄昭肩膀,神情,是从未有过的郑重:“照顾好母妃和小胤,你听清楚了没?”
    玄昭被他的神情弄得一怔,随即不耐烦地动了动肩膀:“听见啦听见啦,烦死了!”
    “还有。”玄彬突然说,“照顾好马宁玥。”
    玄昭“吓”得跳了起来:“开玩笑吧?我干嘛要照顾她啊?”
    玄彬垂眸,温润的面庞上浮现起一抹淡淡的忧色:“大哥说,如果他回不来,这就是他的遗愿。”
    玄昭的心口狠狠地震了一下:“啊——大哥他……”
    玄彬没再解释了,一些东西,懂了就好,不必说出口,他再一次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这个家,靠你了。”
    玄昭怔愣了半晌,不知是不是离别的愁绪感染了他,亦或是二哥身上,那一股极像大哥的气质触动了他,他挺直了脊背,神色肃然地说道:“我知道了二哥,我会照顾好大家的。我在,玄家在,玄家亡,我亡。”
    玄彬换上夜行衣,戴上狼图腾面具,月光下,看不清他温润俊美的脸,只看得见面具上,狰狞而恐怖的獠牙。
    在他身后,一百名影卫齐齐戴上面具。
    玄彬翻身上马,看了一眼王府的方向,他孑然一身,好像没什么可牵挂的,玄家的男人自不必说,都不怕死。母妃有郭家照料,会过得很好,三弟妹有侯府撑腰,也不至于过得太糟,唯独那个人……
    “三弟,如果我回不来,那个……也是我的遗愿。”
    “啊?哪个啊?二哥你说明白一点啊!二哥——二哥——二哥——”
    夜幕,如张开了大口的猛兽,将玄彬的身影,一点一点吞没。
    玄昭回府,耷拉着脑袋,一直到青灵阁门口,才抬起头,正了正神色,阔步走进去。
    孙瑶很高兴,平时三爷不到就寝的时候根本不进她的屋子,且都是碍于王妃的命令,如若不然,他能天天睡书房。
    “三爷,累了吧?”孙瑶端来热水,拧了帕子给玄昭擦脸,“饿不饿?小厨房备了宵夜,我叫诗画拿来。”
    “我不饿。”他没吃宵夜的习惯,玄家男人都没有,除了玄胤那个异类。
    孙瑶见玄昭的神色不大对,关切地问:“三爷,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玄昭随口一说,见孙瑶一脸不信,又闷闷地说道,“以后你多照顾一下三弟妹。”
    孙瑶本能地警惕性大起:“三爷你……”不会是看上宁玥了吧?
    玄昭继续闷闷地道:“你别多想,爷是受人之托,总之,你多照顾她就是了,我也对他……他们,有个交代。”
    他们是谁?孙瑶眨眨眼。
    “爷一个大男人,没你们女人懂照顾人,就……拜托你了。”他声音很低,带着一股淡淡的阴郁,让孙瑶不忍拒绝。更何况,他如此坦诚地说出来,证明他信任她。
    是夜,孙瑶去了宁玥那边。
    连续两日的疼痛,把宁玥折腾得没有一丝力气了,玄胤来看她那会儿,她还有力气翻滚两下,现在,就连下地走路,都得两个人架着。
    孙瑶花容失色:“四弟妹,你怎么……怎么弄成这样了?”
    宁玥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虚弱的笑:“没事,就是葵水,腹痛,过几日便好了。”
    谁腹痛,痛成你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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