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成真趴在地上,手骨折断。
    六根带刺的乌金长钉穿透他的四肢,將他死死钉在青木原那块刚刚开垦出来的菜地中央。
    泥土混著血水往下渗。
    抓他的人是罗剎界中的一个大宗门。
    他们不在乎什么青木原,只是衝著这个稀有体质来的。
    阿鳶没有跑。
    她手里握著那根削尖的木棍,挡在刘成真身前。
    她连握棍的手都在发抖,两条腿站不直。
    对面隨便拉出来一个杂役,都能一根手指点死她。
    “她没杀过人。”
    刘成真坐在石桌对面,看著投影,声音没有起伏。
    “在那种吃人的地方活了十几年,她手里一条人命都没有。”
    “遇到要饭的残废,她会把我不吃的肉分出去。碰到死在路边的人,她会去刨个坑。”
    “我骂她蠢。她跟我说,人要是连这点善念都没了,就跟外面那些妖兽没区別。”
    刘成真端起茶杯。
    “她说,等我们攒够了灵石,去买个大阵法。圈个地方。不准杀戮,不准抢劫。她要造个没有恶的地方。大家讲规矩。”
    叶星辰看著光幕。
    光幕里,那个想立规矩的女孩,被一个黑袍修士隨手一巴掌扇飞。
    木棍断成两截。
    她摔在泥里,连翻了几圈。
    黑袍修士发现她还有气,走过去,一脚踩住她的手腕。
    接下来的画面,没有任何声音,却让人脊背发寒。
    这帮人常年混跡在修罗场,最懂得怎么在弱者身上找乐子。
    他们看出了地上那个被钉住的少年,眼里有著什么样的在乎。
    於是他们当著他的面,把这唯一的在乎拆骨扒皮。
    皮甲被扯开,扔到泥水里。
    黑袍修士们围了上去。
    这是一种极其非人的施暴。他们不急著要她的命,而是用尽折磨手段,粉碎这个鲜活的生命。
    拳头,脚,以及种种无法入目的践踏。
    刘成真在长钉下发狂。
    他像一条濒死的野狗,牙齿咬碎,嘴唇烂掉,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嘶吼。
    连带著钉著他的那片地皮都在鬆动。
    没人理他。那几个人甚至回头指著他嘲弄。
    泥潭里的阿鳶没有哭叫。
    她痛到极致,声带早就发不出声音。满脸是血。
    那双原本总是清亮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刘成真。
    那截断掉的树干就在她指尖前方不远。
    她伸出血肉模糊的手,想去碰那片叶子。碰不到。
    她转过头。
    透过散乱的头髮,她看了刘成真最后一眼。
    唇角扯动,脸上的血痂裂开。
    她对著那个教会她怎么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少年,笑了一下。
    然后,黑袍人的脚踩碎了她的喉管。
    她死了。
    死在那片她亲手开垦,还没来得及长出果实的地上。
    石桌前安静极了。
    周围那些微缩星辰依然按照各自的轨道运转,下雨的下雨,颳风的颳风。
    “没保住。”刘成真把手里的茶一口喝乾。“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没有力量,连狗都不如。”
    投影闪烁跳跃。
    换了场景。
    没有光的地牢。四周都是玄武岩。
    刘成真被九根刻满阵纹的铁索穿过锁骨、脊椎和膝盖,悬吊在半空。
    他被当成了一味活体药材。
    每隔几天,就有人拿著玉碗,割开他的手腕放血。
    他们用他的血去炼丹,去温养宗门天才的经脉。
    五年。
    他在这不见天日的石头盒子里被吊了五年。每天灌下去的都是维持生机的低劣吊命汤药。
    有一天,放血的弟子走了,忘了关紧铁门。
    一道风从缝隙里吹进来。
    掛在半空的刘成真睁开眼。
    那不是一双人的眼睛。眼白布满血丝,瞳孔呈现出浑浊的灰暗色。
    五年日夜不断的折磨,让他在生不如死的边缘,摸到了这副身体的底层规则。
    混沌。
    他一直没懂什么是混沌。以为只是气血旺盛,恢復快。
    就在那一天,他悟了。
    混沌不是天地初开的清气。是吞噬。是无底洞。是不讲道理的剥夺。
    铁索上的阵纹常年镇压他,同时也在向他输送微弱的灵气维持禁制。
    他张开嘴,咬住穿透锁骨的那截铁链。
    牙齿崩断。不管。继续咬。
    舌头被割破。血流进喉咙。
    他开始吸。顺著铁链,把那些阵纹里的灵气、死气、甚至玄铁的材质,硬生生拽进自己的身体里。
    那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他的丹田变成了一个磨盘,把一切吸进来的东西碾碎,化作他自己的力量。
    锁链寸寸断裂。
    力量在他的血管里奔涌。
    投影里,悬在半空的少年砸在地上。
    他爬起来。
    仰起头。
    乾瘪的胸腔吸进地牢里腐败的空气,隨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他大笑起来!!!
    那笑声穿透了厚重的玄武岩,震得地牢上方的石板往下掉土渣。
    那是压抑了五年、积攒了无数仇恨的疯笑。
    他撞碎了地牢的门。
    上去后,迎面撞上那个曾踩断阿鳶脖子的黑袍修士。
    对方惊骇后退。
    刘成真没有找兵器。他走过去,伸手扣住那人的脸,用力一扯。
    连皮带肉,连著半个头盖骨,直接撕了下来。
    他没有停。
    那一天,那个中圈大宗门,三千多人。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甚至是他们养在后山的灵兽。
    一个没留。
    全成了烂肉,铺满整个山头。
    他站在血泊中心,抬头看著罗剎界暗红色的天空。依然什么都没改变。
    阿鳶回不来了。
    投影到这里,散成无数光点,消失在虚空中。
    刘成真放下手,目光越过石桌,落在叶星辰身上。
    “从那天起,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刘成真靠著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这世上所有的恶,根源都在於这些懂修行的生灵。人一旦有了超出常理的力量,就会去践踏別人。抢夺资源,长生不老,慾壑难填。这是法则带给他们的病。”
    他指著周围那些微缩星辰。
    “我要创造一个新世界。也就是她想要的那个世界。没有恶。”
    “只要我成为创世的唯一意志,我就能重写所有规则。把那些自私、贪婪、暴虐的部分全部剔除。所有人都是按部就班生活,谁也不能修炼,谁也无法掠夺谁,他们就能够幸福的生活!”
    “但要做到这一点,需要无法计量的本源去洗牌。整个宇宙必须先毁掉重来。你们这些身负大气运的混沌体,还有外面那些神王主宰,就是新世界的柴火。”
    刘成真看著叶星辰,那只生灭交替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这有错吗?用你们一群自私自利的高高在上者,换一个永远乾净的净土。这就叫大道。”

章节目录

错把师祖当炉鼎,她竟然沉沦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宅屋只为原作者欲三清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欲三清并收藏错把师祖当炉鼎,她竟然沉沦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