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兆安看得奇怪,先开了口。
    “学姐真要去日本?”
    “是。”
    “真去治病?”他想起自己隱约偷听到的话,直白问道。
    姬白鹤大概也没想到他听的这么仔细,淡淡“嗯”了一声。
    “那边……未必安全。”
    宋兆安犹豫了会,他在美国待得久,对日本军方那套东西略有耳闻,再联想到约切尔口中的军校,总觉得有几分不对劲。
    姬白鹤轻笑,“总好过在南京,等待命尽。”
    这到底是什么病,让她这样。
    宋兆安心口莫名一堵,说她在乎病吧,可说话的口吻又比谁都平静。
    “岗村夫……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听说手段有点怪,学姐小心点。”
    宋兆安努力回忆著姨母书信里提过的人。
    姬白鹤有些意外,“多谢提醒。”
    “以后在日本要是遇见事,”他顿了顿,扬下巴,恢復成那副散漫的样子。
    “可以寄信找我,我姨母在那边也有熟人。”
    姬白鹤没应,望著他,目光柔和了些。
    这时约切尔拿著信封回来,“照片放好了,信也写完,这就寄出去,小鹤,你回去等消息便是。”
    姬白鹤点头,对两人道別,便转身离开。
    ……
    宋兆安看著拍完照离开的背影,垂眸问,
    “老师,你们刚刚说治病,学姐她是生了什么重病?”
    约切尔老师扫了男生一眼,习以为常又忍不住哼笑,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告诉你也无妨。你学姐没生病,只是自娘胎带出的。据说当年姬船王生產时,正赶上日方攻城,为了逃难,条件不好。姬白鹤一出生就染上肺结核,因为这病,姬船王从小精心养著,找了许多名医,只是……”
    宋兆安心里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肺结核。別说落后的华国了,就算是还在美利坚等地方,这也是不能医治的绝症。
    “那学姐有说多久能回来吗?”
    约切尔老师一顿,若是寻常人,听到肺结核也就知难而退了。
    “不清楚,可能一年,可能三到五年,可能终生不回来。行了,下课铃也响了,折腾这么久,你也该回去了。”
    约切尔老师离开后,宋兆安也回到座位。过程中,前排同学似有若无的离他远点,眼神躲闪又忌惮。宋兆安不是没看出来,回到座位,手上钢笔转得更快,心思肉眼可见飘远。
    没一会,唐子明笑嘻嘻过来,语气幸灾乐祸。
    “你完了,明天学校说不定就会传遍你宋兆安染上重病的谣言。”
    宋兆安白了她一眼,轻飘飘道,
    “肺结核虽是绝症,但並非传染病,你在美利坚生活那么多年,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唐子明说,“自己想法和別人怎么想是两回事,这里的人个个都拿这病当洪水猛兽。你看著吧,哪怕是人缘好的你,估计也要个两天其他人才愿意重新接触你。”
    宋兆安:“……”
    这就是你装模作样捏本书,离我一丈远说话的理由?
    怪不得这么多人,即使眼神跟隨,但身体却躲著走。
    唐子明也是聪明,看出约切尔老师的態度,装肚子疼跑进厕所躲了起来。
    听完始末,她接道。
    “留学也好,再怎么聪明,这里的人说不待见就是不待见,外面的人其他不说,观念总是要开放些的。”
    “也是可惜,若不是病拖垮身子,我还想上门认识一番,这一去,大半是不会再回来了。”
    宋兆安低头一笑,放下钢笔,
    “会回来的。”
    “我有预感,我们还能再见面。”
    唐子明:“……”
    这莫名其妙的自信从哪来的!!?
    ……
    另一边,行走在金陵巷间的姬白鹤,低头看了眼未乾透的黑白照片,笑了下。
    【叮!舔狗对象宋兆安绑定成功,当前舔狗值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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