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375章 母妃教的
    太阳升到头顶时,战场上的硝烟终於散了。
    朱栐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把右手的锤子搁在脚边,另一柄靠在石头上。
    锤面上糊著一层暗红色的东西,在阳光下泛著诡异的暗光。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慢慢擦著。
    这玩意儿擦不乾净,跟当年在开平城下一样。
    打完仗擦锤子,擦完锤子吃饭,吃完饭睡觉。
    二十多年了,就没变过。
    身后传来脚步声。
    朱琼炯扛著狼牙棒走过来,往父亲旁边一蹲,棒头杵在地上,棒身上也糊著东西。
    这小子擦了把脸上的汗,咧嘴一笑:“爹,今天杀了多少?”
    朱栐看了儿子一眼后问道:“没数,你呢?”
    “也没数,光顾著追那面旗了。”朱琼炯把狼牙棒靠在石头上,从怀里掏出一块乾粮啃起来,啃了两口,噎住了,伸著脖子咽下去,又掏出水囊灌了一口,这才缓过来,长长地吐了口气。
    朱栐继续擦锤子。
    战场上到处是龙驤军的士兵在收拾残局,俘虏一队队往城里押,兵器一堆堆往一起搬,尸体抬到远处去埋。
    几个军医蹲在伤员旁边包扎,有人喊疼,有人已经不喊了。
    远处还有零星的火光,那是溃兵逃跑时扔下的帐篷在烧。
    朱高炽从城里出来,骑著一匹小马,身后跟著几个小吏。
    九岁的孩子穿著一身半旧青衫,脸上还带著点婴儿肥,但表情很认真。
    他翻身下马,走到朱栐面前规规矩矩行礼道:“二伯。”
    “来了?”朱栐头也没抬。
    “嗯。”
    朱高炽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后说道:“俘虏清点完了,奥斯曼人一万四千,塞尔维亚人七千,匈牙利人五千,瓦拉几亚人三千,总共两万九千。”
    “少了。”
    “跑了一些,天黑之前还能抓回来一些,粮草够这些俘虏吃一个半月,兵器刀枪两万多件,弓箭四千张,战马两千匹,还有十几面旗子,奥斯曼人的帅旗也在。”
    他顿了顿后继续说道:“琼炯哥抢回来的。”
    朱琼炯啃著乾粮含糊不清地说道:“那旗子不错,回头掛我帐里。”
    朱高炽愣了一下,然后笑道:“琼炯哥,那是军旗,得交公。”
    “交公就交公,我就先掛一段时间...”
    朱高炽没接话,低头继续翻本子。
    朱栐抬起头看著他问道:“还有什么事?”
    朱高炽点点头,一笔一笔记下来。
    朱琼炯啃完乾粮,拍拍手上的渣子问道:“炽儿,你一天到晚记这些东西,不累啊?”
    “累...但得记,不记就乱了。”朱高炽合上本子说道。
    “乱了就再理一遍唄。”
    “理一遍要花时间,打仗的时候,没那么多时间。”
    朱琼炯挠挠头,觉得这话有道理,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对,索性不想了,拎起狼牙棒站起来:“爹,我去那边看看,好像还有人没回来。”
    朱栐点点头。
    朱琼炯扛著棒子大步走了,跑起来带风。
    朱高炽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弯了弯,又翻开本子继续写。
    朱栐看著他认真写字的样子,忽然想起朱雄英,朱栐感觉,朱高炽这个傢伙不说是气质,就连办事姿態都像极了朱雄英。
    朱標是不是也是
    “炽儿...”朱栐开口。
    朱高炽抬起头。
    “你爹在西域的时候,是不是天天教你这些东西?”
    朱高炽摇摇头说道:“我爹教打仗,这些东西是母妃教的。”
    朱栐愣了一下。
    徐妙云?那个安安静静,说话轻声细语的燕王妃?
    “母妃说,当王爷的不光要会打仗,还要会算帐,会管人,会看摺子,她说二伯您打仗天下第一,但算帐的事情从来不用操心,因为你自己就懂得算帐。
    我爹不同,不止没人替他操心,他自己算数也差得很,所以得我自己学。”
    朱高炽顿了顿后道:“母妃还说,要是我学不会,以后就得像我爹那样,算个帐算半天还算不明白。”
    朱栐笑了。
    朱棣那小子算帐確实不行,当年他算军粮,算了三天没算清楚,最后被他骂了一顿。
    “你母妃说得对,好好学。”
    朱高炽使劲点头。
    朱棣大步走过来,浑身是汗,铁甲上溅了不少血,脸上倒没什么表情。
    看见儿子蹲在地上写东西,他脚步一顿,绕了个弯走过来说道:“二哥,追出去五十里,抓了五千多俘虏,跑了大概一万多。”
    “穆拉德呢?”
    “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二哥,那些俘虏怎么办,两万多人,关在城里不是个事,还得管饭。”朱棣在他旁边坐下道。
    朱栐看著远处押送俘虏的队伍:“愿意投降的编入辅兵,不愿意的送去修路,从君士坦丁堡往西,这条路得修,往后修铁路也有用。”
    朱棣点头回道:“行,我让人去办。”
    朱棣嘿嘿一笑顿了顿后继续说道:“二哥,那小子今天又杀疯了,追著人家帅旗跑出好几里地,我拦都拦不住。”
    朱栐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远处朱琼炯正扛著狼牙棒往回走,棒头上还掛著半面破旗,走得大摇大摆,身后的几个老兵嘻嘻哈哈地跟著。
    “隨他去。”朱栐收回目光。
    朱棣嘆了口气道:“这小子跟您当年一模一样。”
    朱栐没接话。
    太阳偏西的时候,战场打扫得差不多了。
    俘虏押进城里,兵器装上车,尸体也埋完了。
    朱栐站在城墙上看著西边的天空,夕阳把整片大地染成暗红,远处还能看见零星的火光。
    张武走上来说道:“王爷,伤亡报上来了,龙驤军战死三百二十人,伤六百多人。燕军那边也差不多。
    俘虏两万九千,战马两千匹,粮草够吃一个半月。”
    朱栐点点头。
    朱栐没接话。
    他看著城外那片狼藉的战场,脑子里想著朱高炽刚才说的那些话,打仗的事他懂,打完仗之后的事,得让懂的人来管。
    朱栐对他说道:“派人去帖木儿府传信,让王贵多送些粮草过来,还有,给陈亨传信,让他那边稳住了就回来。”
    张武应了一声,大步走了。
    朱棣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上来,站在旁边看著他:“二哥,大哥什么时候会派人过来。”
    “还要几个月吧!”
    朱棣点点头:“大哥那边文官也不够用,这几年开了好几次恩科,考上来的也就那点人。
    帖子木儿府分走一批,西域分走一批,南洋分走一批,澳洲又分走一批,哪哪都缺人。”
    朱栐看著远处的夕阳说道:“所以让大哥再开科举,多取些人。”
    “能考上来的,都愿意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不愿意也得来,大明的官,朝廷派你去哪儿就去哪儿,再说,这边也不比大明差。等铁路修通了,从应天到这儿也就个把月的事。”
    朱棣笑了:“您倒是想得远。”
    朱栐没接话。
    他想的比这还远。
    铁路通了,商路就通了,商路通了,人就来了。
    人来了,这片地方就真正是大明的了。
    朱高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上来了,站在父亲身边,手里还攥著那个小本子。
    朱棣低头看他问道:“帐算完了?”
    “算完了,二伯,俘虏里那些军官的信写好了,一共七封,塞尔维亚的三封,匈牙利的两封,保加利亚的一封,瓦拉几亚的一封。
    您要不要看看?”
    朱栐接过本子翻了翻。
    字跡工整,条理分明,谁写给谁,送到哪里,写得清清楚楚。
    他把本子递迴去:“不用看,你办事我放心。”
    朱高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规规矩矩行礼:“是,二伯。”
    远处,朱琼炯扛著那面奥斯曼人的帅旗从城下走上来,旗子太大,在风里猎猎作响,他费了好大劲才把它捲起来,往城墙上一靠:“爹,这旗子我掛我帐里行不行?”
    “行,別掛外面。”
    朱琼炯咧嘴笑了。
    朱高炽在旁边小声说道:“琼炯哥,那旗子是军旗,按规定要交公的。”
    朱琼炯瞪他一眼:“我爹说行就行。”顿了顿,又凑过去,“炽儿,你今天算了一天的帐,累不累?”
    “累。”
    “那你晚上早点睡,明天还得算。”
    朱高炽笑了。
    夕阳沉下去,最后一抹余暉消失在天际。
    城里的灯火次第亮起来,百姓们开始生火做饭。
    远处马尔马拉海的方向,最后一艘蒸汽船的轮廓消失在海平线下。
    那是去应天府报信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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