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一笑,如沐春风般坦然:“原来四姐是为了这事,那个娃娃,是我托一位同窗好友,去城外臥佛山中的一处神庙求来的。”
    “若是四姐想亲自去求,我明日去学堂时,再帮您仔细问问那位好友具体的路线,回来画张地图给您。”
    商捧月盯著他看了许久。
    顾景然的眼神清澈坦荡,毫无波澜,根本看不出半点心虚和撒谎的痕跡。
    难道,真的是她多心了?
    “好。”
    商捧月冷哼了一声:“那就麻烦你了,明日务必把地址给我。”
    “四姐客气了,分內之事。”
    翌日晚。
    夜深人静。
    彩菊拿著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字条,推开了商捧月厢房的门。
    “小姐。”
    彩菊压低了声音,將字条递了过去:“这是景然少爷刚刚让小廝送过来的地址。”
    商捧月接过字条,展开扫了一眼。
    上面用簪花小楷清清楚楚地写著臥佛山神庙的具体方位。
    她將字条攥在手心里,冷声吩咐道:“明日一早你带两个靠得住的家丁,亲自去这个地址跑一趟。”
    “我倒要看看,他顾景然说的是真是假,我就不信,他和商舍予的手,能伸到城外的神庙里去。”
    “是。”
    又过了一日,天色擦黑。
    彩菊带著一身风尘僕僕的寒气,匆匆赶回了商家大宅。
    一进厢房,她便气喘吁吁地稟报:“小姐,奴婢亲自去那臥佛山的神庙打探过了。”
    “如何?”
    商捧月急切地问。
    彩菊咽了口唾沫,答道:“那庙里的高僧说,確实有这种保平安的吉祥娃娃可以求,奴婢还特意塞了丰厚的香火钱,问他这几个月里,有没有一个年轻的学生来求过这种娃娃。”
    “可那高僧说,每日来求娃娃保佑学业、求姻缘的学生多如牛毛,他根本记不清谁是谁,也无法確认景然少爷到底有没有去过。”
    商捧月闻言,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神庙是真的,娃娃也是真的。
    难道,顾景然说的话句句属实?
    那个娃娃真的只是个普通的物件,並没有被动过手脚?
    不,绝不可能。
    商捧月站起身,在屋子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祭祖大典那日,那股无孔不入的诡异薰香,还有那碗倒在她头上、突然变成血水的所谓“神水”,绝对是有人精心布置的局。
    “彩菊。”
    她停下脚步:“娃娃的事先放一放,既然查不出破绽,就换个方向。”
    “你去给我暗中查那日祭祖用的薰香,是从哪家香铺买的,经了谁的手,再查那口打神水的老井,大典前几日,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靠近过。”
    商捧月咬牙切齿,面目狰狞:“只要揪出商舍予在府里的狐狸尾巴,我定要將她碎尸万段。”
    见小姐这幅要吃人的模样,彩菊心头一颤,连忙点头应下。
    夜色深沉,风雪停歇后的北境城冷得刺骨。
    西苑的主屋里,商舍予坐在铺著厚厚锦垫的罗汉床上,手里捧著一本书,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紧闭的房门。
    自从权拓把她从警署接回来后,就像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刚才在正厅用晚膳时,也没见著他的人影。
    她轻轻嘆了口气,將手里的书合上。
    这男人,怎么回了家还跟在军区那时候一样,行踪诡秘,神龙见首不见尾?
    想到他在雪地里单膝跪地,用手帕替她擦拭裙摆上毒血的模样,商舍予的心里便莫名地有些发闷。
    思索片刻后,她站起身,衝著外间喊了一声喜儿。
    喜儿赶紧打起帘子进来:“小姐。”
    “去把我配好的泡脚的草药拿上,咱们去北苑看看婆母。”商舍予吩咐道。
    喜儿应了一声,转身去拿了药包,主僕二人提著一盏防风灯笼,踩著院子里扫净的青石板路,朝著北苑走去。
    北苑暖阁里,烛火摇晃。
    老夫人鼻樑上架著一副西洋老花镜,手里拿著一份今日的《北境晚报》,眉头紧紧地锁著。
    严嬤嬤站在一旁,正替她往手炉里添著银丝炭。
    “这商五小姐,死得蹊蹺啊。”
    司楠放下报纸,嘆了口气。
    严嬤嬤盖上手炉的盖子,递给司楠,皱著眉头附和道:“商摘星在祭祖大典上发疯,当著全城权贵的面自曝毒害了商家主母,就该知道等待她的必然是枪决,那时候怎么没见她寻死?偏偏到大狱里受了折磨,眼看著都要上法场了,反倒吞毒自杀了?”
    司楠摇了摇头:“商家这百年书香门第,外头看著光鲜亮丽,仁心仁德,可这內里啊,只怕比战场还要凶险...”
    门外。
    商舍予静静地站在廊檐下,將屋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垂下眼眸,掩住眼底的冷意,换上了一副温婉的笑容,伸手挑开棉帘。
    “婆母,我还以为自己来得晚了,会扰了您休息,没想到您这么晚了还没歇息呢。”
    她微笑著走进屋子。
    司楠听到声音,赶紧不动声色地將手里的报纸递给严嬤嬤,递了个眼色。
    不想让商舍予再被商家这些乌七八糟的破事烦心。
    严嬤嬤会意,麻利地將报纸收了起来。
    “舍予来了啊。”老太太笑著招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软垫:“快过来坐,外头冷不冷?怎么这么晚了也还没休息?”
    商舍予走过去,依言在司楠身边坐下,笑著说道:“这几日天寒地冻的,我配了些活血驱寒的药包,来给您泡个脚。”
    说著,她转头吩咐喜儿:“去打一桶热水来。”
    喜儿脆生生地应下,转身去了耳房。
    司楠闻言,老眼微微闪烁。
    这么晚了特意跑来北苑,只怕泡脚是假,为了老三的事而来才是真吧。
    她面上装作不知,欣慰地拍了拍商舍予的手背:“你这孩子就是有孝心,大冷天的还惦记著我这把老骨头。”
    没多会儿,喜儿提著一桶冒著热气的木桶进来了。
    商舍予接过药包,撕开牛皮纸,將里面散发著浓郁药香的草药倒进热水里。
    草药遇水,瞬间散发出更加醇厚的味道。
    她等药性泡开了一会儿,便自然而然地蹲下身,伸手去脱司楠脚上的软底绸鞋。
    司楠嚇了一跳,赶紧往回缩脚:“哎哟,使不得使不得,这怎么能让你来伺候?让严嬤嬤来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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