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舍予却不容分说地按住了她的脚踝,动作轻柔地將鞋袜褪下。
    “儿媳伺候婆母泡脚,天经地义。”
    她一边说著,一边將司楠那双布满青筋的脚放进热水里,双手拿捏著力道,在几个穴位上轻轻按揉。
    “这药包里我加了几味猛药,活血化瘀的效用极好,对您的寒腿大有裨益,您泡著觉得水温可还合適?”
    商舍予仰起头,眉眼弯弯地问道。
    司楠感受著脚底传来的阵阵暖意和商舍予恰到好处的按揉,眼眶不禁有些发热。
    她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被儿媳妇这般贴心地伺候著泡脚。
    这心里头,熨帖得就像是喝了一碗热乎乎的参汤。
    “合適,合適极了。”
    司楠连连点头,眼角泛起了泪花。
    “你之前给我配的那些药包,已经把我的老寒腿治得很好了,最近天气这么冷,下这么大的雪,我都没觉得骨头缝里疼,你这医术啊,真是比那些西洋大夫还要厉害。”
    商舍予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专心地替她按揉著。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商舍予状似不经意地低著头,轻声问道:“婆母,今日...三爷可曾来给您请安了?”
    司楠眸色微变。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故作无奈地长嘆了一声:“老三那个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冷得像块冰似的,整日里忙那些军务,哪里会常来给我请安?我也懒得见他那张冷脸。”
    说罢,她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著商舍予的头顶,主动问道:“怎么?你这么晚跑来找我,是不是没在房中等到老三啊?”
    商舍予手上的动作一顿。
    被婆母一语戳破了心思,她的脸上不可遏制地浮现出一抹尷尬的红晕。
    这种打探丈夫行踪还被人当面拆穿的感觉,实在是不太好受。
    她抬起头,迎上司楠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只能乖巧地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承认。
    “是...”
    “自从前两日三爷去警署接我后,我便没再见到他的人影,晚膳也没见他来正厅用。”
    她顿了顿,掩饰般地解释道:“先前三爷受了极重的风寒,发了高热,我瞧著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心里实在是不放心,所以才来问问您。”
    听著她这番解释,司楠內心是又欣慰又酸涩。
    欣慰的是这丫头是真的开始关心老三了,那颗被商家冻成冰块的心,终於开始对老三敞开。
    酸涩的是,老三如今正被那要命的疯病折磨得生不如死,被铁链锁在东苑的拔步床上,连个人样都没有了。
    这些,她怎么敢告诉舍予?
    司楠强压下心头的苦涩,脸上扯出一抹慈祥的笑容。
    她伸出手,摸了摸商舍予的头髮,顺著她的话撒了个谎:“你別担心,老三他没事。”
    “他就是怕自己身上的风寒病气过给了你,所以才一个人跑到別处去歇著了,他皮糙肉厚的,在战场上枪林弹雨里都闯过来了,一点小风寒算得了什么?你且安心回去睡你的觉,不用管他。”
    闻言,商舍予抿著唇,没有说话。
    是这样吗?
    怕把病气过给她?
    想到他在雪地里那单薄苍白的面容,她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婆母既然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多问。
    “那儿媳就放心了。”
    商舍予拿过一旁的干毛巾,將司楠的脚擦乾,起身福了福身子:“时辰不早了,婆母早些歇息,儿媳告退。”
    夜里,风又渐渐大了起来,吹得窗欞呜呜作响。
    商舍予躺在床上,身上盖著柔软的蚕丝被。
    梦境光怪陆离。
    模模糊糊地听到,从极远极深的地方,传来一阵阵沉闷的“咚咚咚”的撞击声。
    那声音像是有人在用身体死死地撞击著厚重的木板,又像是铁链在剧烈地拉扯碰撞。
    伴隨著那撞击声的,还有男人极其压抑,痛苦的低沉吼声。
    那声音时远时近,在她梦里不断地盘旋,放大。
    ...
    第二天清晨。
    商舍予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她坐在床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子里还在回想著昨晚那个诡异的梦。
    是梦吗?
    可是那声音,为什么会如此真实?
    真实得就像是贴在她的耳边响起一样。
    而且...那声音和她刚来权公馆时听到的简直一模一样。
    她记得,那声音是从东苑的方向传来的。
    东苑...
    正想著,喜儿忽然小跑著从外间进来:“小姐,您快些,老夫人来西苑了,这会儿正在外间等著您呢。”
    闻言,商舍予一愣。
    婆母来了?
    她赶紧让喜儿拿了衣裳来穿上,穿戴整齐后,快步走出內室。
    来到外间,只见老太太端端正正地坐在圆桌旁。
    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早膳。
    水晶虾饺、燕窝粥、几碟精致的开胃小菜,全都是商舍予平日里爱吃的口味。
    “婆母。”
    她赶紧走上前,恭恭敬敬地福身请安:“儿媳起晚了,还劳烦婆母亲自跑一趟,实在是折煞儿媳了。”
    司楠笑著站起身,拉住她的手。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是我老太婆觉少,起得早了些,想著你这几日为了商家的事情操劳,定是累坏了,便让小厨房做了些你爱吃的,给你送过来。”
    “快坐下,陪我一起用膳。”
    婆媳二人相对而坐,开始用膳。
    商舍予一边喝著燕窝粥,一边在心里琢磨。
    婆母今日这举动,实在是有些反常。
    堂堂权家老夫人,怎么会亲自端著早膳来儿媳妇的院子里?
    她不动声色地抬起眼皮,悄悄打量著对面的司楠。
    只见司楠虽然脸上带著笑,但那笑容却显得有些勉强,拿著筷子的手也微微有些僵硬。
    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好几次欲言又止,眼神闪烁著,不敢与商舍予对视。
    商舍予放下手里的汤匙,拿丝帕擦了擦嘴角。
    她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婆母,您今日来...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儿媳说?”
    司楠拿著筷子的手一顿。
    她抬起头,看著商舍予那双清澈透亮、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心里不由得一阵忐忑。
    她该怎么开口?
    昨晚老三发病折腾了一夜,大夫说老三的疯病越来越压制不住了。
    严嬤嬤提醒她,商舍予医术高明,连那么多疑难杂症都能治好,说不定对老三的病也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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