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家的鬼,都是白天不敢出来,晚上才出来作祟。
    他倒好,白天神出鬼没地在她面前晃悠,到了晚上,反而连个人影都见不著了。
    这是白天见,晚上不见的什么新奇品种?
    她越发觉得这个男人奇奇怪怪的。
    但她实在太累了,也没有精力去深究他到底去了哪里。
    “罢了,不管他了。”商舍予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和后腰。
    这一整天要么坐在地上,要么弯腰在长桌前配药,骨头都快散架了。
    “过来帮我按按肩膀。”
    “好。”喜儿走上前,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力道適中地揉捏起来。
    主僕两人正享受著这片刻的寧静。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三长两短,极有规律。
    商舍予和喜儿对视了一眼。
    喜儿停下手里的动作,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瞧了一眼。
    看清来人后,她赶紧打开门,一把將外面的人拉了进来。
    “你这丫头怎么又自发来西苑了?上次也是没经过允许就偷偷跑来,如今姑爷就在这府中,万一被发现,必能猜出你是小姐的人。”
    凌凌被训得缩了缩脖子,有些委屈地辩解道:“好姐姐,你別凶我嘛,我这几次来早就摸清了巡防的规律,这西苑附近根本就没有什么人把守,我想,定是三爷对三少奶奶极度放心,所以才撤了这边的暗哨,安全得很呢。”
    “你还敢顶嘴...”喜儿还想再训。
    “好了,喜儿。”
    商舍予打断了她们的爭执。
    她转头看向凌凌:“这么晚跑来,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凌凌赶紧收起嬉皮笑脸,从怀里掏出一个封著火漆的信封,双手递给商舍予。
    “这是从市长府邸出来的。”
    商舍予眉梢轻挑,伸手接过信封。
    她走到烛台旁,用髮簪挑开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纸,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信中说商礼今日在狱中向周立民提出了一个条件,只要肯放他出狱,他保证在一个月之內將张崇亲手交到周立民的手中。
    周立民本来是不想答应这个条件的,毕竟他之前已经和商舍予达成了交易,商舍予也答应了会帮他寻找张崇的踪跡。
    但这条件又是商礼主动提出的。
    周立民拿不准,所以特意写信来,询问商舍予的意见。
    看完信,商舍予將信纸放在烛火上点燃。
    看著那跳跃的火苗將信纸吞噬,化作灰烬,眼底微光闪烁。
    没想到,大哥为了能够出狱,竟然敢夸下如此海口。
    一个月之內找到张崇?
    商舍予在心里冷笑。
    她动用了那么多暗线,到现在都还没打探到张崇的半点影踪。
    那个人极其狡猾,擅长偽装身份,在这偌大的北境城里找他,无异於大海捞针。
    商礼一个被关在牢里多日、与外界断绝联繫的囚犯,凭什么敢保证能找到张崇?
    虽然不知道大哥急著出狱到底是为何,但商舍予直觉,这一次,大哥出狱后一定会给商家,给她,带来一个意想不到的巨大惊喜。
    既然大哥这么想出来演戏,她这个做妹妹的自然要成全他。
    她走到书桌前,喜儿研墨铺纸。
    商舍予提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下了一封回信。
    【市长大人不必顾虑舍予,既然我大哥有此能耐,还请顺水推舟,放他出狱。】
    写完后,她將信纸摺叠好,装进一个新的信封里,递给凌凌。
    “送回去吧。”
    “是。”
    凌凌接过信揣进怀里,转身退出房间。
    翌日清早。
    商家大宅门口。
    商礼身穿一袭单薄且满是泥泞的长衫,微微仰头,看著头顶那块写著“商府”二字的黑底金字牌匾。
    那金漆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的富丽堂皇。
    他扯了扯乾裂的嘴角,无声冷笑。
    十天。
    他在那暗无天日、满是恶臭的老鼠和跳蚤的死牢里,硬生生地熬了十天。
    当初父亲为了保全商捧月,毫不犹豫地將他当成弃子扔给市长的时候,恐怕做梦都没想过,他还能有活著走出大狱、重新站在这块牌匾下的一天吧?
    一阵寒风吹过。
    他收回冰冷的视线,走上前重重地扣响门环。
    沉闷的敲门声在清晨的寂静街道中格外突兀。
    没多会儿,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门房揉著惺忪的睡眼,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地嘟囔著大清早谁来触霉头。
    顺著门缝往外一瞧,只模模糊糊瞧见一个衣衫襤褸、像叫花子一样的人站在雪地里。
    “去去去,哪来的叫花子,要饭要到商家门前来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门房不耐烦地挥著手,正要重新关上大门。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谁。”
    商礼嗓音嘶哑,透著阴寒的冷意。
    闻声,门房一愣。
    这声音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他赶紧把大门拉开了一些,探出半个身子,定睛仔细一看。
    “大、大少爷?!”
    门房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活像见了鬼一样。
    本该在牢里的大少爷,怎么回来了?
    他跨出门槛,结结巴巴地说:“大少爷,真、真的是您?您怎么回来了?”
    “怎么?我不能回来?”商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一把將其推开,径直跨进了大门。
    门房回过神来后,赶紧扯著嗓子,连滚带爬地往宅子里面跑,一边跑一边激动地大喊:
    “老、老爷!大少爷回来了!”
    “大少爷回来了!”
    此时的正厅里,商明国手里端著一盏热气腾腾的漱口茶,刚喝了一口在嘴里咕嚕嚕地漱著。
    听到院子里传来门房那杀猪般的嚎叫,他眉头一皱,將嘴里的茶水吐进一旁的痰盂里。
    “大清早的號丧呢?没规矩的东西。”
    门房衝进正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气喘吁吁地指著门外:“老爷,大少爷…大少爷他回来了!”
    商明国一听,眉头皱起。
    “你说什么胡话?谁回来了?”
    “是大少爷啊!老奴亲眼瞧见的,大少爷已经进院子了!”门房急切地稟报。
    礼儿怎么会回来?
    周立民咬死了商礼和张崇有勾连,怎么可能轻易放人?
    是自己逃出来的,还是周立民放的?
    商明国起身往外走,刚走到正厅门外的廊檐下,便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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