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里,朱迪钧看著满屏弹幕对高公韶的声討,冷冷地笑了一声。他在大屏幕上点开一张高公韶的古画像,拿雷射笔在那张满是正气的脸上狠狠戳了两下。
    “家人们,这里我们必须明白一件事。”
    朱迪钧的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大明朝的官员,除了那凤毛麟角中少数的少数,其他人,任何一个都经不住扒!他们满嘴仁义道德,满肚子男盗女娼。高公韶这头疯狗在上躥下跳、疯狂弹劾帝党的时候,你以为朱厚照就坐在豹房里生闷气吗?”
    白板上,三个猩红的罪名被重重写下!
    “朱厚照早就派出了最核心的厂卫,对这个高公韶进行了毫无死角的秘密调查!不查不知道,一查,直接扒出了这货的三大致命罪状!”
    “第一,勾结蛮夷!第二,默通细事!也就是泄露朝廷机密给外地藩镇和蛮夷!第三,排陷大臣!专门弄虚作假打压异己!”
    朱迪钧一拍惊堂木,砰地一声。
    “底牌一掀开,这头疯狗瞬间变成了死狗!朱厚照连废话都没多说,直接一道圣旨,把这位在朝堂上威风八面的大御史一擼到底,贬到西南边陲的云南,去当了一个连品级都不入的典吏!”
    这番解说,通过天幕犹如雷鸣般砸在大明各个平行时空。
    大明,正德十年正月。
    奉天殿的大朝会现场。
    满朝文武全都仰著头,死死盯著半空中的天幕。当高公韶的三大罪状和那张画像被公之於眾的瞬间,整个朝堂上发生了一幕极其诡异且滑稽的画面。
    原本站在高公韶身边、前一秒还在跟他眼神交匯、准备隨时出列附和弹劾的几名言官和文臣,就像是看见了一坨剧毒的瘟神,集体向后猛退。
    哗啦!
    以高公韶为中心,三丈之內瞬间空无一人,直接被孤立成了一座显眼的孤岛。
    那些贪得比高公韶还狠、背地里不知道走私了多少大明军械的同僚们,此刻全都眼观鼻鼻观心,把背脊挺得笔直,用一种恨不得当场跟他划清界限的冷漠姿態,继续偽装著他们千古忠臣的人设。
    只要没被天幕曝光,他们就还是大明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龙椅上,二十四岁的朱厚照大马金刀地坐著,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著御案。他看著站在殿中面无血色、浑身发抖的高公韶,嘴角扯出一抹极度森冷的狂笑。
    “高爱卿啊。”
    朱厚照拖长了尾音,声音在大殿內迴荡,
    “朕平时倒是小看你了。没有想到你这身大红緋袍下面,还藏著这么多惊天动地的罪名!”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抽出身边侍卫腰间的绣春刀,刀尖直指高公韶,眼神暴戾至极。
    “朕都不知道,你这脸皮到底是用什么做的?城墙的拐角吗?既然天幕都把你的老底揭得底朝天了,朕看你也別去什么云南做典吏了,免得脏了那片地方的水土!”
    “直接革职拿问,打入詔狱,给朕好好地扒一扒皮!”
    朱厚照刀锋一横,扫视著下方那群鸦雀无声的江南文官,爆喝出声:
    “诸位爱卿!对朕的这个处置——【谁赞成,谁反对?!】”
    满朝文武,不管是帝党成员,还是刚才想要保高公韶的文官集团大佬,立刻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高呼万岁英明。
    这个时候谁敢触皇帝的眉头?死道友不死贫道,这狗东西既然已经被曝光了,那就活该被当成平息皇权的弃子。
    眼见大势已去,高公韶彻底慌了。
    天幕上说的那个平行时空里,他好歹还能保住性命去云南当个末流小吏。可现在直接进詔狱,那就意味著他要面临剥皮揎草的死局!
    “皇上冤枉!皇上开恩啊!”
    高公韶连滚带爬地扑向前方,猛地扭头看向文官阵营最前方的几个身影,“阁老救命!杨一清!李东阳大人!下官都是为了……”
    他想要把身后的主使全都咬出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文官阵列中,一道緋红色的身影突然如同猎豹般躥了出来。某位正气凛然的御史直接一个助跑,凌空跃起,一记极其標准的飞踢,狠狠踹在高公韶的面门上!
    砰!
    高公韶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被踹得在地上翻滚了三四圈,牙齿混著鲜血喷了一地。
    “住口!你这丧心病狂的逆贼!”
    踢人的御史指著地上满脸是血的高公韶,唾沫横飞地破口大骂,
    “你失心疯了吗!死到临头还敢在这里胡言乱语,攀咬朝堂栋樑!来人,还不快把这疯狗的嘴堵上!”
    骂完,他狠狠瞪了高公韶一眼。那个眼神透著极度冰冷的警告:闭上你的嘴背好这口黑锅,你死了全家老小还能活。敢咬出內阁大佬,株连九族就是你的下场!
    高公韶挨了这一脚,看著同僚那吃人的眼神,最后的心气轰然崩塌。他心如死灰地瘫软在地,一言不发,像条死狗一样被两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直接拖出了大殿。
    与此同时,现代直播间內。
    朱迪钧丝毫不知道自己在平行时空引发的朝堂武斗,他喝了口水,继续操纵著大屏幕。
    “经过正德五年八月十一日的那场血色兵变,朱厚照成长了,而且成长得极为恐怖。他做事的手段变得稳重且招招致命。”
    “在处理完高公韶这个出头鸟之后,朱厚照意识到,天下宗室在某些方面,绝对是一把用来牵制文官集团、並且充当锦衣卫之外第二重地方监视网的好刀!”
    大屏幕上的时间线切到了【正德十年,九月】!
    “在这个月,朱厚照开展了一场规模空前绝后的宗室大拉拢!”
    朱迪钧点开一份长长的皇家玉牒档案。
    “他亲自下旨,极其隆重地册封了溁王长子朱厚勛、韩王嫡子朱融燧这两位亲王世子!”
    “紧接著,他又大笔一挥,连续册封了福寧王、长洲王等整整七位郡王!”
    朱迪钧的双手撑在白板上,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著洞察一切的幽光。
    “家人们,只是给个名头拉拢宗室,还不够填满朱厚照的安全感。为了彻底把京城的治安武装和宗室绑在自己的战车上,他玩出了一招极其精妙的跨阶级联姻微操!”
    三份红底金字的赐婚圣旨虚影,並排弹在屏幕中央。
    朱迪钧指著上面女方的名字,语速极快。
    “朱厚照亲自当红娘,把东城兵马司副指挥使的女儿严氏,直接指婚给岷王世子当正妃!”
    “把北城兵马司副指挥使的女儿伍氏,册封为南礼王妃!”
    “再把另一个东城兵马司副指挥使家的女儿石氏,定为邹平王妃!”
    直播间里安静了几秒,隨后弹幕开始疯狂刷屏,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门当户对给搞懵了。
    兵马司副指挥使?换算到现代,这顶多是个片区派出所副所长或者城管大队副队长!这点微末芝麻官的女儿,居然一步登天,跨越极其森严的阶级壁垒,直接去当大明皇家的王妃?!
    “觉得很荒唐对不对?”
    朱迪钧冷笑出声,
    “这就是朱厚照的绝顶聪明之处!兵马司虽然品级低,但他们手里握著什么?他们握著大明京师东南西北各门的出入控制权,握著市井街头的巡逻武装!”
    “这帮底层军官在文官眼里就是个屁。但皇帝给他们脸面,让他们跟皇家结亲!这些沾了皇亲国戚光的兵马司军官,就算內阁刀架在脖子上,他们也只会死心塌地跟著皇帝走!”
    朱迪钧突然扯开领带,指著镜头,拋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终极真相。
    “有人肯定会问,朱厚照为什么要这么折腾?他要是真想稳固皇权,自己生个儿子当太子不就行了吗?”
    四个血红的字,猛地砸在全网观眾的眼前!
    【生!子!即!死!】
    “家人们!朱厚照没有子嗣,不是他生不出!而是他根本不敢生,绝对不能生!”
    朱迪钧的怒吼声中透著极度的悲凉与残酷,
    “因为大明后宫里塞满了的那些女人,不管是皇后还是妃嬪,全是被文官集团千挑万选送进来监视他的眼线!”
    “大明文官的传统艺能我们前面讲过了!只要朱厚照有了合法的子嗣,只要大明有了可以被文官当木偶操纵的太子接班人!朱厚照立刻就会因为一场感冒、一碗补药暴毙在豹房里!”
    “他绝后,恰恰是他为了活下去,为了保住大明新政火种的绝境求生!他只能通过宗室和京城中层军官的联姻,去间接加强对京城的控制网络!”
    万界时空,听到这番剖析,无数帝王浑身发冷。以绝后为代价来换取变法的喘息空间,这得多大毅力和多绝望的处境。
    大屏幕上的画面逐渐暗了下来,最后定格在两个名字上。
    “正德十年,朱厚照通过赐婚和两官厅,彻底拿稳了京军的基本盘。”
    朱迪钧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如铁,“接下来,他下达了一道震动整个大明朝野的铁血军令!”
    “他命令兵部尚书王琼,联合新任司礼监太监萧敬。文武太监三方合流,对整个大明京营几十万兵马,展开史无前例的清查!”
    朱迪钧端起水杯,敲了敲那两个名字。
    “三十年的陈年烂帐,空额兵血的利益黑洞。家人们,你们觉得那些趴在京营身上吸血的老牌权贵和兵部內鬼,会洗乾净脖子等著王琼去砍吗?”
    屏幕彻底切断,黑暗中,仿佛有无数把带血的刀子正被一点点拔出刀鞘。
    “谁会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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