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请人按个猪,咋就成顶流了? 作者:佚名
    第221章 泪崩!替人写信四十载,他却寄不出自己的家书
    许安低下了头。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段话之后停了大约四五秒,一条都没有冒出来。
    然后一条一条地往外涌,速度慢但条条沉。
    “两年没回来,连电话都没打过,信也不知道能不能收到。”
    “一分钟的电话就行,妈想听听你的声音,我看完这句话我要下播去给我妈打个电话了。”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儿子可能根本就没有给她回过信,她每个月来写一封但那头一个字的回音都没有。”
    老头把最后一行字写完了,放下笔,抬起头看著老太太。
    “周婶子,跟上次一样的收信地址?”
    老太太点了点头,从方巾底下擦了一下眼角。
    老头从桌上那摞信封里抽了一个出来,用毛笔在信封上写了地址和收件人名字,写得一笔不苟,然后把信纸折成三折塞进信封里,用浆糊封了口,放在桌上晾著。
    老太太站起来拎著塑胶袋往巷口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信封。
    “陈先生,你说他能收到不?”
    老头沉默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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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上邮局周二和周五有人来收信,投出去了就一定能到。”
    老太太点了点头,拄著拐棍一步一步地走远了,右脚拖在地面上发出轻轻的擦擦声。
    许安蹲在原地没动,眼睛盯著老头桌上那个封好的信封看了好一会儿。
    老头开始收拾桌面上的墨渍,用一块旧毛巾蘸了点水擦砚台的边沿,动作不紧不慢的,像是做了几万遍了一样自然。
    许安看著他擦了半分钟才开口。
    “大爷,您在这儿写了多久了?”
    老头擦砚台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也要写信?”
    “不是,俺就是看您写字写得好看想跟您聊两句。”
    老头重新低下头继续擦砚台,过了几秒才回了一句。
    “四十一年了。”
    许安的眼睛眨了一下。
    四十一年,比他的年龄还长了快一倍。
    “以前生意好吗?”
    老头擦完了砚台把毛巾搭在桌角上晾著,拿起那本翻烂了的新华字典翻了两页又合上了,像是一种无意识的习惯动作。
    “八几年的时候一天能写十几封,那时候镇上打工出去的人多,家里留下的老的小的都不识字,逢年过节排队排到街上去了。”
    他顿了顿。
    “后来有了电话就少了,再后来有了手机就更少了,现在嘛,一个月能写上两三封就不错了。”
    他说这话的语气平淡得不带一点惋惜,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周婶子是您的老客?”
    “老客算上她一共就剩三个了,每月定时来一趟,写的內容大同小异,就是报平安和说说家里的琐事。”
    老头把眼镜摘下来用衬衫的下摆擦了擦镜片上的水雾,重新戴上去的时候镜腿往左边歪了一下,他没有扶正,应该是习惯了这副歪眼镜的角度。
    许安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
    “她儿子,回过信没有?”
    老头的手在砚台上面停了大约三秒钟。
    “两年前最后一封,就四个字,一切都好,之后再没来过。”
    许安没接话。
    直播间的弹幕又开始往外冒了。
    “四个字回了妈妈几千字的信。一切都好。然后就消失了两年。”
    “我在想一个问题,周婶子每个月来写一封信,每封信五块钱,一年六十块,两年一百二,这一百二十块钱寄出去的信有没有一封到过她儿子手上。”
    “万一地址早就变了呢?万一信全被退回去了呢?”
    “但这个老先生没告诉她信被退回来了。”
    “不是没告诉,是不忍心告诉。你以为老先生为什么说投出去了就一定能到?那是他能给周婶子的唯一一句安慰。”
    许安看到了这几条弹幕,嘴唇动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方桌的正面,看到了桌面右侧角落里压著的一样东西。
    是一个牛皮纸的旧信封,顏色已经发黄髮脆了,边角翘著毛边,但信封的正面朝下扣著,看不到上面写的字。
    信封的封口是开著的,里面露出了一角信纸的边缘,信纸的顏色比桌上那叠新的要暗好几个色號,一看就是放了很多年的。
    许安没有去翻那个信封,但他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两秒。
    老头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伸手把一本新华字典若无其事地挪过去盖住了那个信封。
    这个动作不重但很快,许安看出来了。
    他没有追问,退后一步蹲回了原来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他从帆布包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一点了,该上路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冲老头点了点头。
    “大爷,俺该走了,您这手字写得是真好看,俺走南闯北见了不少写字的人,但没见过谁能把一封家信写得这么稳当。”
    老头抬起头看著他,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种很淡的温度。
    “你要是哪天想给家里写封信了,路过这儿就来找我,不收你钱。”
    许安咧了一下嘴露出那口大白牙。
    “俺爷爷在家呢,俺不用写信,俺走回去就能见著他。”
    他说完背起帆布包往巷口走,走了三步想起了什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老头已经低下头去了,一只手撑著桌面另一只手把字典底下那个旧信封抽了出来,翻成正面朝上,用拇指在信封的封口边缘来回摩挲著。
    许安从他这个角度看到了信封正面的字。
    收件地址写得工工整整的,是一个很远的城市的街道名和门牌號。
    但收件人那一栏是空的。
    没有名字,只留著一个括號,括號里面用铅笔轻轻地写了三个字又擦掉了反覆写了好几遍的痕跡,纸面上全是橡皮擦过之后留下的灰色毛茬。
    许安的脚步在巷口顿了一下。
    直播间的弹幕在他停步的那一刻涌了上来。
    “你们看到了吗,那个信封上面没有收件人的名字。”
    “他替別人写了四十一年的信,六千多封信全写好了地址填好了名字,但自己那封,搁了不知道多少年,连要寄给谁都没填上。”
    “不是没有收件人,是他不知道该填谁的名字了。”
    “也许那个人搬走了,也许那个人换了地址,也许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许安在巷口站了大月十来秒,转过身走了回去。
    他蹲到方桌前面,看著老头手里那个旧信封,声音轻了两度但没有那种刻意的小心翼翼。
    “大爷,这封信您打算啥时候寄?”
    老头的拇指在信封边缘停了一下,抬起头来看著许安的眼睛,镜片后面的目光里有一种很深很远的东西,不是悲伤也不是遗憾,更像是一口老井底下的水面,看著安安静静的但底下不知道有多深。
    老头沉默了那么七八秒钟,然后轻轻把信封翻了回去正面朝下扣在桌上,用砚台压住了。
    “等我想好了写谁的名字再说吧。”
    许安没再问了,他点了点头站起来。
    走出巷口拐上省道的时候,他对著直播间的镜头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走在路面上的脚步声几乎要把它盖过去了。
    “大傢伙,俺说不出啥大道理,俺就是觉得吧,有时候一辈子写了六千封信替別人把话说了,到头来自己心里那几句话反倒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他顿了一下,摸了摸帆布包里那本田野调查笔记的边角。
    “俺爹以前也是这种人,到哪都替別人操心到了自己的事就犯怵,也不知道他活著的时候有没有给俺妈写过一封像样的信。”
    说完他自己愣了两秒,好像被自己忽然冒出来的这段话嚇了一跳,赶紧垂下眼睛加快了脚步,耳根子又开始发烫了但比以前的烫度轻了许多。
    直播间在线人数在这段话之后从三万四涨到了三万九,弹幕的速度慢下来了但每一条都沉甸甸的。
    “安神变了,以前这种话打死他他也说不出来。”
    “不是变了,是这一路的人把他心里的那扇门撬开了。”
    “他说他爹也是这种人,替別人操心到了自己的事就犯怵,这不就是许安自己吗。”
    “安神你知道你越来越像你爹了吗。”
    许安没看这些弹幕。
    他沿著省道的路肩往南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太阳爬到了头顶上,六月底的日头比前两天还毒了一些,卫衣的后背迅速洇出了一片深色。
    他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了那两个鸡蛋,报纸还带著一丝温热。
    剥了一个咬了一口,蛋黄煮得老老的微微发乾但滋味很正,是那种散养鸡蛋特有的浓郁蛋香。
    第二个他剥好了没捨得吃,重新用报纸包了一层塞回口袋里,想了想又拿出来放进帆布包侧兜里小禾的草蚂蚱旁边。
    留著饿了再吃。
    他继续走了大约一个小时,拐过一段长缓坡的时候,路边出现了一块旧路牌,铁皮字面锈得只剩下了依稀的轮廓。
    他凑近了辨认了半天才看清上面的字。
    “前方石碑沟村12km。”
    石碑沟。
    赵德山昨晚提过的那个名字。
    小学今年秋天要开学了但还差一个代课老师,登了半年的招聘没人愿意来。
    许安看著那块路牌站了几秒钟,脚下没挪步,脑子里嗡地转了一下但没转出个结果来。
    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路牌的照片,然后收好手机继续沿省道往前走了。
    路牌在身后越来越小,但那个“12km”的数字在他的后脑勺里嗡嗡地掛著,像一只落在后衣领上的蚊子,赶也赶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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