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昌郡公府。
    戴柔在细心的为戴胄用凉水润嘴唇。
    戴至德坐在一旁,时不时的打瞌睡。
    他之前就用凉水为戴胄擦拭过身体了。
    只是最近忧心,彻夜难眠,让他是心力交瘁。
    如今太子出手,为阿耶送来神药。
    到底能否好转,就看这一两日了。
    不过,让他感到惊喜的是,阿耶的身体状况,似乎是有好转的跡象。
    没有让往常剧烈咳嗽,咳得差点断气的现象。
    突然。
    戴至德惊醒,原来是冰块快化尽,室內的温度又缓缓上来了。
    “小妹,什么时候了?”
    “丑时末。”
    戴柔说道。
    “阿耶如何?”
    他上前查看,还是人事不省的状態。
    戴柔微微摇头,我见犹怜的俏脸上,露出深深的忧虑。
    “阿兄,这已经是第二副药了。”
    “阿耶还是不见甦醒。”
    “太子的药,真有奇效吗?”
    戴至德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相信太子,毕竟太子把裴寂都给救回来了的。
    可是,阿耶的病重这么重,拖了太久。
    太子真的能救吗?
    心头也是有了疑虑。
    “咳咳……!”
    戴胄突然咳嗽,並且翻身趴在榻边。
    两兄妹急忙上前,拍打著戴胄的后背。
    “阿兄,水。”
    戴至德急忙去端来一杯凉水,紧张的站在面前。
    片刻后。
    戴胄在戴柔的帮助下,回身躺在榻上。
    他跟当初的裴寂一样,一副劫后余生之象。
    “大郎,柔娘。”
    戴胄唤道。
    “阿耶,先喝点水。”
    戴至德服侍戴胄喝了一点,戴胄摆了摆手,让戴柔把靠枕垫高一点,胸膛不断起伏,呼吸有点虚弱,好像喘气都费极大的力气。
    “老夫以为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戴胄浑浊的眼眸,望著一对儿女,眼神带著庆幸,也带著关心。
    “阿耶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戴柔含泪说道,戴至德也是眼眶湿润。
    天知道,他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阿耶就是他唯一的参天大树。
    没了阿耶。
    他就没了大树遮蔽,没人给他遮风挡雨了。
    “阿耶,是太子救了你。”
    戴至德主动说道。
    “嗯?”
    “太子?”
    “这……。”
    戴胄有点不敢相信,他都认为自己病入膏肓,后事都交代了。
    竟然被太子给拉了回来?
    “你详细说说。”
    “柔娘,你去给阿耶准备点吃的。”
    “是。”
    戴柔离开后,戴至德坐在榻边,拉著戴胄的手,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通。
    听完后,戴胄久久没有言语。
    “陛下知道吗?”
    “这些时日,陛下常常派人来探望,太医也是屡屡上门。”
    “想来陛下应该是知道的。”
    戴至德说道:“阿耶,这有什么问题吗?”
    戴胄苦涩一笑,道:“老夫……是陛下的……。”
    “咳咳咳!”
    他一阵剧烈咳嗽,积鬱的浓痰,吐了出来。
    戴胄整个人仿佛都轻鬆了许多。
    “老夫是陛下的人,这次太子却救了老夫的命。”
    “老夫现在……。”
    戴胄深深嘆息。
    “阿耶,不要多想,先养好身子再说。”
    “你不懂啊。”
    戴胄道:“陛下扶持越王,对皇四子恩宠至盛,虽无太子之名,却形同太子之尊,甚至比太子的实力还要大。”
    “陛下可能有废太子之心。”
    他道出心头的最大癥结。
    作为李二身边的老臣,他能知道很多鲜为人知的陛下心思。
    “这……这不可能吧?”
    戴至德一时间傻眼了。
    “太子好端端的,陛下怎么可能有……。”
    “说了你也不懂。”
    戴胄道:“此事不准外传,把嘴巴闭死了。”
    “孩儿明白。”
    戴至德迟疑道:“可太子那边,毕竟是救了阿耶,阿耶难道……。”
    戴胄露出一个勉力的笑意来,道:“为父知道该怎么做。”
    “你放心,为父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辈。”
    “何况是救命之恩。”
    ……
    第二天。
    戴胄再次服药后,情况比昨天更好了。
    等到中午,他能在搀扶下,颤颤巍巍的下地。
    不过,他病情好转的消息,也隨之传开。
    无数人的目光不由落向东宫。
    “阿耶。”
    “太子把武昌郡公也给治好了。”
    裴律师惊嘆的说道。
    “是啊。”
    “看来戴胄也是命不该绝。”
    裴寂不无喜色。
    戴胄虽为陛下心腹,朝中柱石,当年两人没少交锋,是政敌。
    但眼下嘛。
    裴寂可以不计较以前,只要戴胄能为太子效力,那么都是可以化敌为友的。
    这样一来,太子的势力又增加了一员大臣。
    还是民部尚书。
    “要不要让公主,去跟戴至德打探一下口风?”
    “愚蠢。”
    裴寂瞥了裴律师一眼,道:“你这么迫不及待的,难道是想挟恩图报?”
    “干什么事情,都要慢慢来。”
    “过犹不及的。”
    “戴胄这么能活,一是太子莫大的恩典,二来是我们给他透露的信息。”
    “这情,他们不认也得认。”
    “救命之恩,最是难还的。”
    裴寂淡淡的说道:“不过,过两天,情况明朗后,给戴府送一份厚礼去。”
    “毕竟同朝为臣,没有私交也有同僚之情。”
    他说著,嘴角就藏不住笑意。
    戴胄这个死敌,天策府老人。
    看他这次如何抉择。
    ……
    李二眉头拧得都快打结了。
    不过一天时间,人事不省的戴胄就能勉强下地。
    这太子怎么做到的?
    他不是不高兴戴胄好转。
    只是政治嗅觉敏感的他,已经看穿背后藏著的微妙之处。
    太子对戴胄有救命之恩,裴寂那里疑似也是如此。
    再加上住在东宫的太上皇。
    这一系列串起来看。
    就不是那么简单的。
    太子的势力,在隱隱中壮大。
    此外……。
    “青雀如今也在东宫。”
    李二的脑袋没有炸开,却是豁然开朗。
    “裴寂这条老狗。”
    “好深的算计。”
    “垂死病中竟然还能盘算这些。”
    李二脸色阴沉,环环相扣的手段,除了裴寂这条老狗还能是谁?
    他心中升腾起一股怒火。
    裴寂好大的胆子。
    胆敢把主意打到太子跟太上皇的头上。
    “取死之道!”
    张阿难快步走进来,低声道:“陛下,太子下令,请少傅宋国公前往东宫授课。”
    嗯?
    萧瑀!
    怎么把他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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