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豫的目光扫过眾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復平静。
    他拱手行了一礼,姿態从容:“原来是刘司马和刘老大人,小子田豫。不知诸位寻小子何事?”
    刘慈心中暗喜:有门儿!年纪小好啊,年纪小好忽悠……不对,是年纪小可塑性强!
    他清了清嗓子,儘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慈祥:“田郎君,老夫观你气宇不凡,年少有志,將来必非池中之物。”
    “如今天下板荡,黄巾蜂起,正是英雄用武之时。我家玄德,胸怀大志,广纳贤才,欲扫清寰宇,匡扶汉室。”
    “你少年英才,何不投效麾下,隨我等共谋大业?建功立业,岂不快哉?”
    他自觉这番话,对一个十三岁渴望建功立业的少年来说,应该是极具吸引力的。
    然而,田豫听完,稚嫩的脸上却並未出现刘慈期待的激动,反而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向刘慈和刘备:
    “多谢老大人与刘司马厚爱。小子年幼,学业未成,武艺亦未精熟。家母在堂,需小子侍奉。且……”
    他顿了顿,眼神更加明亮,“小子之志,在於学成文武艺,报效家国。然小子以为,此时追隨左右,恐难当大任,反添累赘。”
    “待小子学有所成,能真正为国为民效力之时,若刘司马仍不弃,小子必当效力!”
    拒绝了!
    乾净利落,条理分明,有理有据!
    刘慈脸上的慈祥笑容瞬间凝固了,脑子里嗡嗡的。
    剧本不对啊!说好的少年意气,热血沸腾呢?
    还“恐添累赘”?这觉悟比某些成年人还高!
    刘备眼中闪过惋惜,但他很快调整过来,非但没有不悦,反而对田豫这份志气更添欣赏:
    “郎君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见识与孝心,备深感钦佩!学业为重,孝道为先,是正理!”
    “今日能识得国让,已是幸事。他日学成,备在涿郡,扫榻以待!”
    “大哥说得对!小兄弟,有志气!俺张飞记下你了!”张飞也瓮声瓮气地赞了一句。
    韩当在一旁看著,也对这少年刮目相看。
    田豫再次躬身:“谢刘司马、张將军体谅。小子铭记在心。”
    看著田豫平静地关上院门,刘慈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差点喷出来。
    一个韩当,寿元没响!一个田豫,乾脆直接拒了!
    这渔阳之行,开局捡了个紫卡韩当(虽然忠诚度待刷),结果在田豫这里栽了个小跟头。
    “阿祖,这……”刘备看向自家脸色变幻莫测的阿祖。
    刘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鬱闷,枣木拐杖重重顿地:
    “罢了,罢了!强扭的瓜不甜,强收的將不忠!玄德,记住这个地方!田国让,是条潜渊之龙!现在不跟咱们走,没关係!”
    “咱们啊,以后多来渔阳『走动走动』,刷他好感度!等他这条『小鱼』再长长,见识了世道险恶,知道咱家玄德是真明主。”
    “嘿嘿,那才是咱们收网,把他这条大鱼捞进碗里的好时候!”
    刘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张飞挠头:“阿祖,啥叫刷……刷啥度?”
    刘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就是多请他吃几顿好的!走了走了!回涿郡!老头子我,还得盯著简雍那小子算帐呢!”
    他嘟囔著,催促驴车调头,心里的小算盘却已经开始噼啪作响,盘算著下次“投餵”田豫该带点什么见面礼了。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今日不成,来日方长,咱们……”
    他话还没说完,那扇刚刚关上的院门,竟然又“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田豫再次出现在门口,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疏离,反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他先是飞快地看了一眼刘慈和刘备,然后目光转向院內,带著询问和一丝……求助?
    紧接著,一个略显苍老却温和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豫儿,既有贵客临门,又是为国事而来,怎好如此拒人於千里之外?还不快请客人进来喝碗水?”
    一位衣著朴素,却收拾得乾乾净净的妇人,扶著门框,出现在田豫身后。
    她面容慈祥,眼神温和,带著岁月磨礪后的平静,只是眉宇间透著一丝病弱之气。
    田豫连忙回身搀扶:“母亲,您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
    刘慈浑浊的老眼瞬间亮了!
    峰迴路转啊,原来是田母!
    他立刻换上一副“德高望重、和蔼可亲”的长者面孔,拄著拐杖颤巍巍地就要下车:
    “哎哟,这位想必就是田夫人?老朽刘慈,涿郡刘氏,失礼失礼!惊扰夫人清静,实在不该!”
    刘备也赶紧上前行礼:“刘备,见过田夫人。”
    田母在田豫的搀扶下,微微欠身还礼:“老大人、刘司马折煞妾身了。方才小儿言语若有衝撞,还请见谅。”
    她看了一眼儿子,眼中满是慈爱。
    “豫儿之父早亡,妾一手將他拉扯大。他自幼懂事,读书习武都肯下苦功,也常言要报效朝廷,不负他父亲遗志。”
    “可我这身子……唉,成了他的拖累。这孩子,是怕离了我身边,我无人照料。”
    田夫人说到最后,声音已有几分哽咽。
    田豫扶著母亲的手臂紧了紧,低声道:“母亲,莫说了。儿子哪里也不去,就在家侍奉您。”
    原来如此!
    刘慈恍然大悟,心里的小算盘立刻打得噼啪响!
    孝心是软肋,也是突破口啊!他之前光顾著画“建功立业”的大饼,忘了这娃儿身后还有个需要奉养的老娘!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哎呀!田夫人!国让!”刘慈猛地一拍大腿。
    “老夫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难处!原来如此!这有何难?!”
    他挺了挺那佝僂的腰板,努力做出“財大气粗”、“背景深厚”的模样,拐杖朝著刘备的方向一指,豪气干云:
    “夫人请看!这是我家大孙子刘备!堂堂涿郡別部司马!朝廷认证的孝廉!”
    “手下精兵上千!关云长、张翼德,那都是万军丛中取上將首级如探囊取物的万人敌!还有这位韩当韩义公,也是响噹噹的辽西好汉!”
    “我们此番北上,刚跟乌桓人做成了好大一单买卖!换回来的皮货、马匹、牛羊,堆得跟小山似的!”
    “钱?粮?那都不叫事儿!”
    他看向田母和田豫,语气充满了“土豪”气息:
    “不就是养个家眷吗?简单!夫人若是信得过老朽,信得过我家玄德,就带著国让,一起跟我们回涿郡!”
    “我们那儿,地方宽敞!有兵有粮!有医有药!夫人去了,安心养病!”
    “国让跟著玄德,就在左近,既能尽忠报国,建功立业,又能晨昏定省,侍奉母亲,两全其美!”
    他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夫人想想,国让是块璞玉,跟著我们,有最好的师父教他武艺韜略,有最好的前程等著他!”
    “总好过困在这渔阳小城,空耗了年华,埋没了才干!夫人身体不佳,更需要好的环境和照料。”
    这番话,精准地砸在田母最柔软的软肋上。
    她一个寡居多年的妇人,最担心的无非是儿子的前程和自己的晚景,刘慈这“打包票”式的承诺,简直说到了她心坎里。
    田豫更是听得愣住了:好,好豪横!
    “阿祖说得对!”刘备立刻接过话头。
    “夫人,田郎君!若肯同行,备必待如一家!夫人一切用度,国让所需,备之营中,绝不短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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