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瑶的意识有些涣散,她像一条脱水的鱼,无力地瘫软著。
    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那动作,带著一丝奇异的温柔,让司瑶的身体猛地一颤。
    “司瑶。”
    他在黑暗中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丝蛊惑。
    “求我。”
    司瑶的睫毛颤了颤,一时没反应过来。
    “求我,”宋棠之又重复了一遍,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说你不想去裴府的宴会,求我別带你去。”
    他的拇指,摩挲著她被咬破的唇瓣,动作曖昧又危险。
    “只要你开口,我便饶了你。明天,你就可以安安分分地待在东厢,哪儿也不用去。”
    原来,这才是他的目的。
    他要的,是她低头,是她开口求饶。
    只要她求了,就代表她怕了,代表她在意了。
    司瑶缓缓地睁开眼,在昏暗中,对上他的眸子。
    她看到了他眼底的掌控欲,看到了那翻涌的近乎偏执的情绪。
    她不明白,他明明那么恨她,恨不得將她挫骨扬灰,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方式来折磨她,也折磨他自己。
    去裴府赴宴,是羞辱。
    此刻开口求饶,是更深的羞辱。
    横竖都是屈辱,又有什么分別?
    司瑶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空洞,悽然,像开在黄泉路上的彼岸花。
    她没有说话,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
    无声的抗拒,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能激怒宋棠之。
    他捏著她下巴的手,猛地收紧。
    “不求?”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你就这么想去见裴然?”
    “怎么?还想著让他带你脱离苦海?”
    “司瑶,你是不是忘了,你爹是怎么死的?你以为裴家,敢收留一个罪臣之女?”
    “还是说,你觉得凭你这副身子,就能让他对你旧情復燃?”
    司瑶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是啊,她是什么身份?
    罪臣之女,下贱的奴婢,一个任人採擷的玩物。
    见她依旧不语,宋棠之的耐心终於耗尽了。
    “好。”他怒极反笑,“既然你这么想去,我便成全你。”
    “我倒要看看,你明天,还有没有脸,出现在他面前!”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再次覆了上来。
    这一次,他再也没有任何试探,只有狂风暴雨般的掠夺。
    “唔……”
    司瑶痛得闷哼一声,小腹的绞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尖锐的痛楚,几乎要將她的五臟六腑都搅碎。
    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衣衫,脸上出现诡异的潮红。
    她的意识,在反覆的剧痛和屈辱中被撕扯成碎片。
    “宋棠之……”
    她无意识地呢喃著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风。
    “疼……”
    宋棠之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停滯。
    他低下头,想看清她的表情。
    可她却像是再也承受不住,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她的身体,软软地倒在他怀里,像一个破碎的布娃娃。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只剩宋棠之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怀里的人,没有了任何反应。
    那张苍白的小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唇瓣上是他方才咬出的血跡。
    他鬆开她,將那件白狐皮披风重新裹在她身上,盖住了那一身凌乱的狼狈。
    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皮肤时,他的动作顿了顿。
    太冷了。
    像冰块一样。
    他烦躁地闭上了眼睛,可脑海里却不断地闪过她那双含著泪却依旧倔强的眼睛。
    还有那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疼”。
    宋棠之睁开眼,眼底一片深沉的墨色。
    他没有动,只是看著角落里那个蜷缩著的小小身影,半晌才冷冷地开口。
    “林风,回府。”
    --
    司瑶是被一股浓重的药味呛醒的。
    她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纱帐。
    左右环顾了下,发现自己躺在偏房里。
    这个屋子离宋棠之的正房不远,只隔著一道墙。
    他的房里没有过女人,连丫鬟都不见个,偏房里只有几件旧桌椅,还扬著一股淡淡地霉味。
    她动了动手指,感受到了久违的力气,腹部的绞痛也变成了微弱的钝痛。
    “姑娘,您醒了?”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司瑶循声望去。一个穿著青色比甲的小丫鬟,端著药碗,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看到她睁眼,小丫鬟脸上瞬间泛起几分局促不安。
    “我这是……”司瑶开口,嗓子沙哑得厉害。
    “回姑娘,是王府医给您瞧了病,说您……您要好生將养著。”
    惊动了府医?
    司遥一时没想到宋棠之会叫上府医。
    “姑娘,该喝药了。”小丫鬟又往前走了几步,將药碗递过来。
    司瑶望见那碗黑漆漆的药汁,胃里一阵翻腾。
    她迟疑未动,这两天的药让她怕了。
    见她不动,小丫鬟有些著急,“姑娘,这是王府医亲自开的方子,您快喝了吧。”
    “如果你不喝,奴婢不好给世子復命。”
    小丫头像是刚刚入府,见自己有可能完不成差事,一时竟红了眼眶。
    司遥轻嘆了口气,接过来凑近闻了闻。
    司瑶轻嘆了口气,接过药碗。凑近闻了闻,確定是寻常的药味,这才强忍著噁心,仰头將药一饮而尽。
    “世子爷还有何吩咐?”司瑶放下碗问。
    小丫鬟见药喝了,声音轻快了些,“世子爷让您醒了之后准备一下,说今日要去裴府赴宴。”
    司瑶放下碗的动作顿了下。
    “世子爷还说,让您穿上那件白狐皮披风。”
    “咳咳……”她忍不住咳嗽起来,牵动了腹部,疼得她蹙起眉。
    她用手按住腹部,缓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小丫鬟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司瑶几乎是立刻便感受到了那股熟悉又压抑的气息。
    他换了一身墨色锦袍,金线绣著云纹,衬得他愈发挺拔冷峻。
    “醒了?”
    “谢世子爷关心,奴婢死不了。”司遥见他进来,眼神平静,语气却带著一丝嘲讽。
    她再能忍,这几天的折磨,也让她不免露了脾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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