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幸福的烦恼
5月 12日，海州红星厂的办公楼里。
杨浩刚把两个为了车源闹到办公室的经销商劝走，手上拿著財务室传来的银行电匯回执。
一张是赵建国打过来的 50台车的双倍定金，另外一张是鄂省最大的经销商直接打来的40台车全款！
两张单子加起来一百多万，连正式的批量购车合同都没签，钱就先打了过来。
他刚把回执放在桌上，李建军和李雪就一前一后推门进来，两人脸上都带著熬出来的红血丝，手里都各自拿著文件。
“厂长，情况比前两天更疯了。”李建军把一线经销商的统计报表拍在桌上，先开口道。
“之前经销商还只是打电话催车、蹲在发货区等，现在全变了！”
“赵建国昨天连夜把固镇县和周边较大的8个乡镇的二级网点全签了，每个网点至少要铺 2台展车，加上门店的零售订单，张嘴就要 50台，双倍定金直接先打过来，就为了要车！”
杨浩扫了一眼报表，上面密密麻麻记著三大市场的最新情况。
太和县的王满仓签了3个乡镇网点，追加 20台订单。山城的经销商拿下了周边 3个县城的代理权，要货量直接翻了三倍！
就连之前只签了 10台试销单的豫东经销商，都直接打了 20台全款，要求优先发车。
“他们疯了？”杨浩皱了皱眉，他知道夏收临近需求旺，却没料到经销商的动作会这么激进。
“不是疯，是算明白帐了，也怕错过黄金窗口期。”李建军苦笑一声。
李建军给杨浩算了笔细帐：“江北、江汉平原的麦收，满打满算还有大半个月就开始了。”
“现在农户买车，就是为了赶收麦拉粮食、拉农资，晚发 10天车，就错过一整个夏收旺季。”
“对农户来说，晚提车就少赚一季的钱。对经销商来说，晚发车就丟一批客户，隔壁五菱、长安的业务员天天蹲在他们店门口，就等著咱们没车，把客户撬走。”
李雪接过了话头，把財务统计的终端数据递了过来说道：“厂长，还有更关键的，咱们的车在终端的转介绍率已经超过40%了！”
“这两天我和两名助手，抽空回访了首批购买的部分车主，差不多有一半的车主都给咱们介绍了新客户。
“最多的一个跑县城客运的李师傅，直接带了同车队的 8个人来订车，要扩大货运规模呢！”
她顿了顿，继续补充道：“这些车主愿意帮忙介绍订单，核心就是咱们的车质量够硬，用著省油又省心！”
“那是当然！”李建军这段时间跑遍三大市场，对车辆的核心竞爭力门清。
“咱们厂子虽然是老国企底子，但一有成熟铃木生產线，二有老技术工人，三有原材料扎实！”
“轿车，suv造不好，可红星小康这样的微型麵包车，又死守质量底线，造出来还是没问题的。”
杨浩听了也跟著点头，这也是他在厂子最虚弱的时候，也要主抓產品质量的原因，守住质量底线。
2010年的微面市场，不少主机厂为了拼价格，在钢板、焊接、品控上疯狂缩水，车主拉几趟重货就车身变形、异响不断。
而杨浩带著红星厂守住质量底线，在看重皮实耐用的乡镇市场，成为口碑通行证。
“还有政策的原因。”李雪收起回访记录，补充道：“现在几乎每个来买车的客户，都会问汽车下乡补贴年底是不是真的要取消。”
“本来就已经延期了一年的政策，到 2010年 12月 31號就截止了，大家都怕过了这村没这店。
“早买晚买都是买，早点买了也能多拉货载人赚钱，就算不拉货赚钱，在乡镇自己使用也划算。”
当然，除了这些，让经销商彻底疯狂的，还有红星厂独一份的渠道政策。
在这个时代，即使是国產的五菱、长安等品牌，给县域经销商的价格都不算低！
一台车在扣完各种成本后，也就赚个几百块，全靠年底完成销量任务拿厂家返点。
此外，动不动就是10万起的保证金，硬性压库指標，卖不掉的车只能砸在自己手里，资金炼说断就断！
而红星厂的渠道政策是零保证金，不强制压货，滯销车可退回，单台固定差价就有小两千，再加上阶梯返点上不封顶，卖一台红星小康，顶得上卖三台五菱之光。
“是啊，对经销商来说，咱们的车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有车就能赚钱，多一台车就多赚一份钱。”李建军跑了市场后，才知道经销商也不容易。
“现在实力不错的经销商，源源不断的打定金啊！就为了车儘快到货，儘快赚钱！”李雪说道。
杨浩看著桌上的报表，原本捉襟见肘的帐户，如今已经躺著几百万的现金，指尖轻轻敲著桌面，心里有了数。
经销商的疯狂，不是一时头脑发热，而是多重因素叠加的必然结果。
刚需、政策、渠道，以及最重要的——车的质量好！
可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马国栋闯了进来，脸上满是焦灼，手里攥著生產车间的日报表，身后还跟著管品控的张国豪。
“厂长，產能顶到瓶颈了！”马国栋把报表拍在桌上，声音哑得厉害：
“现在三条生產线 24小时两班倒，工人连吃饭时间都很少，日產能稳定在 85台，昨天拼尽全力冲了 90台，可再往上提，就难了！”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道：“厂长你也知道，咱们这条老铃木生產线，理论设计產能是月產 4000-5000台，算下来日均要到 130-160台，才是这条线的极限。”
“但现在咱们根本碰不到上限，核心是三个原因。”
杨浩静静听完马国栋的解释，算是明白了產能达不到极限的原因。
第一红星厂之前因欠薪，包括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车辆量產，已经流失了很大一部分成熟工人，即使召回部分老员工，可员工数量还是不够。
新招的工人对生產流程熟练度不够，动作衔接慢，不仅拉低效率，良品率也上不去，很多工序只能靠老技工盯著，根本放不开速度。
第二，这条线放了快五年没满负荷运转，设备老化磨损是必然，再怎么校准调试，也没法跟巔峰期比，强行提速只会出故障甚至停摆。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就是品控標准卡得严，每台车三道检测，有一点瑕疵都不能下线，寧肯慢一点，也不能砸了牌子，这也让產能没法无限制往上冲！
“无论如何，品控这关不能放鬆！”杨浩摸著下巴说道。
旁边的张国豪立刻补了一句：“厂长说的对，现在咱们的车口碑已经开始发酵，越是订单爆了，越不能在品控上放鬆。”
“要是为了冲產能放低標准，出了一批瑕疵车，之前攒下的口碑就全毁了！”
马国栋点头继续说道：“另外就是宏远动力那边，你也知道他们之前厂子效益也不好，靠我们才活过来，他们现在的產能比我们多不了多少。”
“其他的供应商，產能大头也被大品牌主机厂挤占，想要再提量，一方面是咱们的回款周期，另外一方面排產周期也要时间。”
马国栋的话犹如冷水浇在眾人头上，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尤其是负责財务的李雪，好不容易帐上好起来了，可此时看著手中的订单报表显得格外刺眼。
她深吸一口气，报出最新数字：“截至今天中午，定单已经突破 4500台，昨天单日新增订单超过500台，还在持续上涨。”
“也就是说咱们厂，现在的极限就是月產能3000台？”杨浩在脑海里算完后问道。
“差不多是极限了！”马国栋点头。
按照现在月產能3000台计算，產品才上市半个月就已有4500台订单，就算后续不接新订单，也要疯狂干一个半月才能清完订单。
就算未来產能能摸到4000台每月的极限，可面对每天几百台新增的订单，依旧是杯水车薪。
杨浩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窗边，往下看去。
厂区门口的空地上，来自全国各地的大板车排著长队，从厂门口一直延伸到马路尽头，司机们坐在路边，就等著装货发车。
发货区里，刚下线的新车做完终检，立刻就被守在一旁的经销商安排人开上板车，连进仓库的功夫都没有。
车间里的轰鸣声，隔著两层玻璃，依旧传进耳朵。
他重生而来，预判到红星小康这样微面的市场潜力，重点从省油、皮实耐造方面优化。铺好三大市场的渠道，用网际网路软文做了口碑铺垫，守住质量底线。
本以为自己做足准备，可直到此刻才明白，自己还是低估了 2010年中国下沉市场的体量。
尤其是乡镇用户对一款『质量好、能赚钱、省油不操心』的工具车的渴望，更低估了政策红利、农时窗口、產品质量叠加在一起，所爆发出的市场能量。
一边是不断打进帐户的货款，是全国经销商疯抢的车源需求，是千载难逢的品牌崛起机遇。
另一边是触顶的生產线，是卡脖子的供应链，是越拉越大的交付缺口，杨浩看著楼下轰鸣的厂区，眉头越皱越紧。
“行，你们先去忙，爆单的事我来想办法。”杨浩吐了口气，没想到重生以来，爆单居然成了最棘手的问题。
眾人应声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杨浩一人。
“所以……这是幸福的烦恼吗？”
杨浩刚把两个为了车源闹到办公室的经销商劝走，手上拿著財务室传来的银行电匯回执。
一张是赵建国打过来的 50台车的双倍定金，另外一张是鄂省最大的经销商直接打来的40台车全款！
两张单子加起来一百多万，连正式的批量购车合同都没签，钱就先打了过来。
他刚把回执放在桌上，李建军和李雪就一前一后推门进来，两人脸上都带著熬出来的红血丝，手里都各自拿著文件。
“厂长，情况比前两天更疯了。”李建军把一线经销商的统计报表拍在桌上，先开口道。
“之前经销商还只是打电话催车、蹲在发货区等，现在全变了！”
“赵建国昨天连夜把固镇县和周边较大的8个乡镇的二级网点全签了，每个网点至少要铺 2台展车，加上门店的零售订单，张嘴就要 50台，双倍定金直接先打过来，就为了要车！”
杨浩扫了一眼报表，上面密密麻麻记著三大市场的最新情况。
太和县的王满仓签了3个乡镇网点，追加 20台订单。山城的经销商拿下了周边 3个县城的代理权，要货量直接翻了三倍！
就连之前只签了 10台试销单的豫东经销商，都直接打了 20台全款，要求优先发车。
“他们疯了？”杨浩皱了皱眉，他知道夏收临近需求旺，却没料到经销商的动作会这么激进。
“不是疯，是算明白帐了，也怕错过黄金窗口期。”李建军苦笑一声。
李建军给杨浩算了笔细帐：“江北、江汉平原的麦收，满打满算还有大半个月就开始了。”
“现在农户买车，就是为了赶收麦拉粮食、拉农资，晚发 10天车，就错过一整个夏收旺季。”
“对农户来说，晚提车就少赚一季的钱。对经销商来说，晚发车就丟一批客户，隔壁五菱、长安的业务员天天蹲在他们店门口，就等著咱们没车，把客户撬走。”
李雪接过了话头，把財务统计的终端数据递了过来说道：“厂长，还有更关键的，咱们的车在终端的转介绍率已经超过40%了！”
“这两天我和两名助手，抽空回访了首批购买的部分车主，差不多有一半的车主都给咱们介绍了新客户。
“最多的一个跑县城客运的李师傅，直接带了同车队的 8个人来订车，要扩大货运规模呢！”
她顿了顿，继续补充道：“这些车主愿意帮忙介绍订单，核心就是咱们的车质量够硬，用著省油又省心！”
“那是当然！”李建军这段时间跑遍三大市场，对车辆的核心竞爭力门清。
“咱们厂子虽然是老国企底子，但一有成熟铃木生產线，二有老技术工人，三有原材料扎实！”
“轿车，suv造不好，可红星小康这样的微型麵包车，又死守质量底线，造出来还是没问题的。”
杨浩听了也跟著点头，这也是他在厂子最虚弱的时候，也要主抓產品质量的原因，守住质量底线。
2010年的微面市场，不少主机厂为了拼价格，在钢板、焊接、品控上疯狂缩水，车主拉几趟重货就车身变形、异响不断。
而杨浩带著红星厂守住质量底线，在看重皮实耐用的乡镇市场，成为口碑通行证。
“还有政策的原因。”李雪收起回访记录，补充道：“现在几乎每个来买车的客户，都会问汽车下乡补贴年底是不是真的要取消。”
“本来就已经延期了一年的政策，到 2010年 12月 31號就截止了，大家都怕过了这村没这店。
“早买晚买都是买，早点买了也能多拉货载人赚钱，就算不拉货赚钱，在乡镇自己使用也划算。”
当然，除了这些，让经销商彻底疯狂的，还有红星厂独一份的渠道政策。
在这个时代，即使是国產的五菱、长安等品牌，给县域经销商的价格都不算低！
一台车在扣完各种成本后，也就赚个几百块，全靠年底完成销量任务拿厂家返点。
此外，动不动就是10万起的保证金，硬性压库指標，卖不掉的车只能砸在自己手里，资金炼说断就断！
而红星厂的渠道政策是零保证金，不强制压货，滯销车可退回，单台固定差价就有小两千，再加上阶梯返点上不封顶，卖一台红星小康，顶得上卖三台五菱之光。
“是啊，对经销商来说，咱们的车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有车就能赚钱，多一台车就多赚一份钱。”李建军跑了市场后，才知道经销商也不容易。
“现在实力不错的经销商，源源不断的打定金啊！就为了车儘快到货，儘快赚钱！”李雪说道。
杨浩看著桌上的报表，原本捉襟见肘的帐户，如今已经躺著几百万的现金，指尖轻轻敲著桌面，心里有了数。
经销商的疯狂，不是一时头脑发热，而是多重因素叠加的必然结果。
刚需、政策、渠道，以及最重要的——车的质量好！
可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马国栋闯了进来，脸上满是焦灼，手里攥著生產车间的日报表，身后还跟著管品控的张国豪。
“厂长，產能顶到瓶颈了！”马国栋把报表拍在桌上，声音哑得厉害：
“现在三条生產线 24小时两班倒，工人连吃饭时间都很少，日產能稳定在 85台，昨天拼尽全力冲了 90台，可再往上提，就难了！”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道：“厂长你也知道，咱们这条老铃木生產线，理论设计產能是月產 4000-5000台，算下来日均要到 130-160台，才是这条线的极限。”
“但现在咱们根本碰不到上限，核心是三个原因。”
杨浩静静听完马国栋的解释，算是明白了產能达不到极限的原因。
第一红星厂之前因欠薪，包括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车辆量產，已经流失了很大一部分成熟工人，即使召回部分老员工，可员工数量还是不够。
新招的工人对生產流程熟练度不够，动作衔接慢，不仅拉低效率，良品率也上不去，很多工序只能靠老技工盯著，根本放不开速度。
第二，这条线放了快五年没满负荷运转，设备老化磨损是必然，再怎么校准调试，也没法跟巔峰期比，强行提速只会出故障甚至停摆。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就是品控標准卡得严，每台车三道检测，有一点瑕疵都不能下线，寧肯慢一点，也不能砸了牌子，这也让產能没法无限制往上冲！
“无论如何，品控这关不能放鬆！”杨浩摸著下巴说道。
旁边的张国豪立刻补了一句：“厂长说的对，现在咱们的车口碑已经开始发酵，越是订单爆了，越不能在品控上放鬆。”
“要是为了冲產能放低標准，出了一批瑕疵车，之前攒下的口碑就全毁了！”
马国栋点头继续说道：“另外就是宏远动力那边，你也知道他们之前厂子效益也不好，靠我们才活过来，他们现在的產能比我们多不了多少。”
“其他的供应商，產能大头也被大品牌主机厂挤占，想要再提量，一方面是咱们的回款周期，另外一方面排產周期也要时间。”
马国栋的话犹如冷水浇在眾人头上，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尤其是负责財务的李雪，好不容易帐上好起来了，可此时看著手中的订单报表显得格外刺眼。
她深吸一口气，报出最新数字：“截至今天中午，定单已经突破 4500台，昨天单日新增订单超过500台，还在持续上涨。”
“也就是说咱们厂，现在的极限就是月產能3000台？”杨浩在脑海里算完后问道。
“差不多是极限了！”马国栋点头。
按照现在月產能3000台计算，產品才上市半个月就已有4500台订单，就算后续不接新订单，也要疯狂干一个半月才能清完订单。
就算未来產能能摸到4000台每月的极限，可面对每天几百台新增的订单，依旧是杯水车薪。
杨浩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窗边，往下看去。
厂区门口的空地上，来自全国各地的大板车排著长队，从厂门口一直延伸到马路尽头，司机们坐在路边，就等著装货发车。
发货区里，刚下线的新车做完终检，立刻就被守在一旁的经销商安排人开上板车，连进仓库的功夫都没有。
车间里的轰鸣声，隔著两层玻璃，依旧传进耳朵。
他重生而来，预判到红星小康这样微面的市场潜力，重点从省油、皮实耐造方面优化。铺好三大市场的渠道，用网际网路软文做了口碑铺垫，守住质量底线。
本以为自己做足准备，可直到此刻才明白，自己还是低估了 2010年中国下沉市场的体量。
尤其是乡镇用户对一款『质量好、能赚钱、省油不操心』的工具车的渴望，更低估了政策红利、农时窗口、產品质量叠加在一起，所爆发出的市场能量。
一边是不断打进帐户的货款，是全国经销商疯抢的车源需求，是千载难逢的品牌崛起机遇。
另一边是触顶的生產线，是卡脖子的供应链，是越拉越大的交付缺口，杨浩看著楼下轰鸣的厂区，眉头越皱越紧。
“行，你们先去忙，爆单的事我来想办法。”杨浩吐了口气，没想到重生以来，爆单居然成了最棘手的问题。
眾人应声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杨浩一人。
“所以……这是幸福的烦恼吗？”